第5节(1 / 2)

?白露,八月节。金属秋,金色白,阴气渐重露凝而白也。

覆舟山,位于台城建康宫之北,东依钟山,西望鸡笼,北临后湖。其山势平缓,高不过数十丈,山中绿意盎然,景色旖旎,建有寺庙青园寺,香火鼎盛。因临湖一侧陡峭如削,如一只倾覆的行舟,故而得名覆舟山。

刘车儿信中约司马茂英见面之处正是这覆舟山中青园寺后院,临湖的甘露亭中。

卯时将至,天色朦胧,远处的湖光山色都恍惚笼在蒙蒙雨雾中,就连远处寺庙里的那高耸入云的佛塔都似幻似真,瞧不真切。寅时一刻方才下过雨,屋檐上仍有雨珠坠下,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滴答声,空气中飘逸着水汽以及泥土的湿润芬芳,更给这极目所望的一色景致增添了许多朦胧梦幻之美。

甘露亭中,已有一人端坐其中,雪白长衫铺展于地,万缕青丝直垂身后,未束发髻,仅用一根白纱丝带绑住几屡散发。单瞧背影,便觉此人背部线条十分优美,其姿清癯挺拔,定是当世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琴音铮然响起,悠扬缠绵,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恍若有着无限哀思,无限愁绪,映着满目湖光山色,却能交相融合,美轮美奂。

有诗云:

烟波杳杳朱甍隐,靡雨深深碧瓦沉。

柳乱秋风轻冷色,偏偏搅动水波纹。

琴声犹记当年曲,忍教孤家切切疼。

且定来生汤不饮,魂飞念断梦归人。

一曲奏毕,琴音缭绕,久久不去,空气中仿佛还飘逸着细腻柔滑的丝竹之音。

甘露亭之南,有一人提着灯笼缓步走来。那人头上空空如也,身上一袭褪色焦黄僧服,脚下一双青绳草鞋,十个粗糙的脚趾均暴露在湿冷的空气中,亦步亦趋,如踏薄雾般向甘露亭走来。

走得近了,方瞧清这名僧侣的相貌,是个已近古稀之年的老者,鸡皮鹤须,面目沉静,宝相庄严。

之前端坐在甘露亭中的白衣人闻得脚步声,并未起身,也未转头,只平静道:“可是道生大师?”冰泉般甘冽清澈的声音,又透出几丝醇厚,犹如花蕊酿成的琼浆,馥郁浓香。

“确是老衲。”名唤道生的老僧提着灯笼,行至白衣人面前,将手里的灯笼搁在一旁。

“大师请坐!”白衣人自宽大的袖中伸出一只素玉般修长有力的手掌,可见其袖口绘有兰枝纹路。

道生捋捋僧服,在白衣人对面盘腿而坐,见白衣人腿上摆着一把金丝楠木十八琴弦的汉筝,面前还有一盘未完的棋局,白子已被黑子包围,眼见欲败,可偏又是死局逢生之相,一步棋也偏差不得。道生开口道:“若老衲所猜不错,施主可是百姓口中那位昳丽美姿,建康二公子之一的‘美公子’?”

“不敢当,正是后生。”

“老衲初至建康时,就听闻过施主名声。琴棋书画之中,施主精于琴棋,而另一位与施主齐名的‘雅公子’则精于书画。今日得见,实属有幸。”

白衣人清淡道:“不过是世人谬赞,大师言重了。后生能得见鸠摩罗什高僧首徒竺道生大师尊颜,才是后生之幸。”

道生捋捋白须,说道:“老衲也不过是沾得先师荣光罢了。”

“道生大师何必自谦,鸠摩高僧固然赫赫有名,然大师亦能承接尊师衣钵,将佛法在我南国发扬光大,其功绩也确实令人佩服。”

这位道生大师又名竺道生,乃是名僧鸠摩罗什的首徒,自幼出家,后追随鸠摩罗什传道授业,讲授佛法,早已闻名遐迩。现今不过途经建康,旅居在这覆舟山青园寺中。他名声在外,建康城中不少礼佛之人皆来拜见,听他讲禅诵经。

道生大师既有名声,自不会单独会见某位香客。白衣人清晨旭日未升便在这甘露亭中,以琴声吸引道生大师前来,欲同道生单独会面,这份心思道生自然明晓。

道生既知晓白衣人故意以琴声引他过来,他亦可不来,然而佛家讲求一个缘字,他既能听到白衣人的琴声,又被他的琴声打动,自是说明他与白衣人乃有缘之人,故而现身一见。

“阿弥陀佛。”道生双手合掌,“不知施主引老衲现身所为何事?”

白衣人伸出一手,五指并拢指向棋盘,“愿同大师切磋一局,聊聊闲事。”

道生当然知道他口中的闲事必然不是等闲之事,看着棋盘说道:“施主自我博弈之局尚未结束,如何开启新局?”

“非也,棋局已了。”白衣人执起一枚白子,通体润白的棋子夹在他的食指与中指间,更衬得两只手指修长白皙,莹莹如玉。“大师请看!”他手起棋落,将那粒白子摆在棋盘之中,一瞬间,胜负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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