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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赌江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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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赌江山

叛军大军的攻势因为一个女子而停滞,这本是让铁血的军人备受侮辱的事,但那个神仙般的人儿足以湮灭他们所有的备份和内心的屈辱。

她有一头黑色的长发,黑得如同草原的夜空,风吹起她的发。在风雪中,他们似乎都能清楚地看清那些发丝,像极了丝绸。天空已经快暗了,雪中偶尔折射出白色光芒,拢在那女子身上,一瞬间,就让人想起了壁画里描摹的天使。

刘烨此刻是那样专注地看着城楼上的女子。那种表情,似乎已经忘记了战场,那眸中还蕴着深情,破茧而出地显露着,愤慨,爱慕,甚至是痴迷,所有难以言状的情感一一流转过刘烨的深邃的眸。雪落在脸上,星星点点。如同四年前她出现在帝都一般,她这样静立在眼前。那夜是如此寂静,巷中的青砖泛着黄晕的光华,他见到她刹那间的转身。

那夜,他和她共饮,手腕上那温热的触感,像是渗入了骨髓,一想起,这种悸动就随之窜入心底。这个女子,如影随形在心中纠缠了四年,他依然想望着她,即使在未央宫下,他正征伐着她依立的地方。

多日来的压抑,深藏在心中的火犹如被点燃了,灼热地烫着他的胸膛。他记得,临行军前,挂在主帅营中的张地图,上面纵横交错着一道道的山川河脉,那是他从小到大的愿望,那是他的父王沉睡百年的野心。

他要征服的天下,居然就在这里,被一个女人,一双纤纤玉手,挡下了。

心火越炽越旺,燃起了杀戮之心,眸中掠过诡谲的光彩。手一转,抢过身边近侍的强弓,直指城楼。

“大哥......”发现刘烨突兀的举动,孟津王次子一声惊呼,却在转首之际,看到刘烨悲怆的神态,那微卷的眼睫上,沾了雪尘,在眨眼的顷刻,化成了泪水,滑下他那张刀雕似的脸颊。

要说的言语在这一刻凝住,哽咽在喉间。

她明姬心中爱的,只有她的那位神明似的堂兄。

扣着弓弦的手指关节泛出白印,他咬着牙关,死死盯着前方,那是绝望的不甘。

箭矢呼啸而出,银芒破空。

刘烨射出的箭矢擦着未央宫的宫墙飞了出去,并没有伤及明姬,只是刘烨的态度却已表露无疑了。

要江山不要美人!

马蹄声逐渐响了起来,楚狂和蒋中正两家各自分兵一属向着两翼压去。刘稚回头看了不远处的卫立凰一眼。卫立凰对他点了点头。示意早有准备。他才放下心来。

明姬的出现都没能拖住叛军大军进攻的步伐,他刘稚耍尽手段依然没有改变大势。

刘稚地脑子忽然再一次开始放空。双眼穿过城下密密麻麻的叛军大军,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五万对三千,即便城墙再高,叛军大军就算拿人来填,也要也足以填成一个人梯,登到高处,将未央宫里的一切毁掉。

刘稚的头皮有些发麻,眉头皱的极紧,忽尔重重地呼吸了几口气,感觉到呼吸出了些问题,胸口一闷。他双眼放空望着前方,渐渐皱起了眉头,眼光渐渐亮了起来。

战火的硝烟再次弥漫。

一瞬间,未央宫下尽是惨呼之声,血流之景,火烧之痛,朝阳早已升上了斜斜的天空,无情地注视着雒阳城。

刘稚缓缓地站起身来,无情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我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他不需要害怕,叛军欲求以诸王叛乱之势来夺天下,他又何尝不是在以天下人心对抗叛军?他相信傅人心不可能把他置身于绝境而不留下后手。

在这一瞬间,刘稚的眼前闪过了无数的画面,如飞萤一般地滑过,一闪一闪,提醒了他许多事情,坚定了他渐渐得出的判断。

叛军大军人多势众,此时城下数千叛军大军分成三列,变作前仆后继的三道黑线压了过来,实在是令人心悸。

闷响自未央宫的四处角楼中不停响起,每一声响,总是会带动的众人心弦为之一动.巨大的箭矢无情地闯入叛军大军的队伍中,将无数人的身躯湮灭,在地上留下破碎的残躯。

然而纵使有着破城弩的掩护,又能杀得了几个人?叛军大军的三叠浪依然毫不受阻地快速冲到了未央宫之下。

未央宫到底还是陷入绝境了。

卫立凰沉着而坚定的声音在守军的耳畔响起:“这是战争!如果让他们攻入未央宫,你们会被碾成碎片!”

“城下的是什么?是敌人。”卫立凰厉声喝道,“一切为了大汉!”

“为了大汉!”

未央宫上所有人高声喊了起来,即便是站在刘稚身旁的天下第一美人明姬也不例外。

刘稚知道自己完全不通军务,所以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卫立凰的排兵布阵提出任何建议,而是很冷静地当一个旁观者和襄助者,然而此时此刻,他要提出一个异常大胆的提议。

“手上还有多少人?”

“两千七百,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

刘稚微微皱眉:“你认为能守得住吗?”

“守不住,如此绝境,”卫立凰的唇角忽然闪现出一丝自嘲的味道,“敌我悬殊太大。”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过陛下放心,要败也不会败得那般惨淡。”

刘稚截道:“刚才那轮攻防之中,朕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刘稚凑到卫立凰地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陛下想干什么?”卫立凰地眼瞳里寒芒一射。

“朕想赌,”刘稚低着头,幽幽说道:“朕的手上已经没有底牌了,如果这样熬下去,终究是死路一条。”

卫立凰皱眉说道:“战事非儿戏。”

刘稚苦涩笑了起来:“确实荒谬,只是朕实在是想不到能有什么翻牌的机会。”

他回头望了城下庞大的叛军一眼,眼光渐渐坚决起来,是的,他还留着独属于他的一张底牌,但是没有把所有人的底牌都看清楚。无论如何,他也是不会用的。

卫立凰沉默片刻后,忽然说道:“陛下想怎么赌?”

“再让人冲一次。”刘稚抬起脸上,隔着广场上焦糊微温的空气,看着侧方与孟津王次子正轻声说着什么的蒋中正,眼光微凝,“也许,那就是傅人心留下的后手。”

恰在此时,正与孟津王次子密议的蒋中正似乎感觉到了未央宫上的目光,抬起了头来,异常平静冷漠地回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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