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眼下这个王子的生日宴会正是理想的选择,如果胡林翼不是傻子,他就一定会借助这个机会尽可能的同霍亨索伦王族套近乎,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而直觉方面的原因则更加有趣,因为威廉发现,就在自己盯着胡林翼的同时,那胡林翼似乎也时不时的在打量着自己!
这当然不是威廉盯着胡林翼的那种肆无忌惮的举目直视。
那实在是太过失礼了,威廉能仗着自己是个幼儿肆无忌惮,胡林翼身为外交使节,这般无礼可是要酿成外交事故的!
那是若是有意又若是无意的探寻似的一瞥,目光虽然短暂,却意味绵长。
威廉自忖并不是一个自恋狂,但是在那意味绵长之中,他分明品尝到了“好奇”和“惊异”的味道。
威廉不会知道,就在他“光明正大”的盯着胡林翼观瞧的时候,胡林翼不仅仅是悄悄的观察他,更是在低声的和随行的使团成员谈论着他。
“岳丈的相人术,胡某自忖是略微习得了一二的。”
在又一次的“不经意间”撇过了威廉之后,胡林翼操着那口湖湘官话对身旁的一位年轻人低声说道。
“人道是三岁看到老,我看这话讲得不准!若是寻常人,那确实是三岁看到老,可若是那非常人物,都不需要三岁,一岁就足以看到老!眼前这位小王子,恐怕就是那非常人物!”
那年轻人听闻胡林翼前半句话时便已经略略颔首,看来对胡林翼岳丈的相人之术颇为认可,而胡林翼的岳丈,便是前面提到的那位陶澍。
但是听闻到这后半句的时候,那年轻人不由得眉头一皱,好奇发问道。
“胡公何出此言?”
“哈哈,丹崖啊,”
胡林翼微微笑道。
“你可曾注意过那小王子的眼神?”
“眼神?”
被胡林翼称呼为“丹崖”的那位年轻人一愣,老老实实的说道。
“晚辈实不曾留意......”
胡林翼并不怪罪,只是出言解释道。
“寻常孩童目下正是懵懂无知年纪,毕竟童蒙未开,大千世界满是谜题,所以眼神难免迷离涣散,虽有一时好奇,聚于一处,究竟并无长性,须臾复又散开来了。可你观此子眼神,炯炯如炬,有行有止,动静有度,丝毫不似童蒙模样,隐隐有定见于胸......”
说着,胡林翼望向那位被他称呼为“丹崖”的年轻人,谆谆教诲道。
“丹崖啊,世间孩童你未见过一千只怕也有数百,似这般眼神,你可曾见过?”
那年轻人略一思忖,言辞恳切道。
“晚辈实不曾见过!”
“这就是了,”
胡林翼早有预见般的笑笑。
“胡某也未曾见过,而且我听说此子出生之时便与寻常孩童迥异。别的孩童出生之时都是哭的,而他却是笑的。”
“这可不得了。出生时候便笑,这是看透了事态炎凉,正所谓是“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天下可笑之人!”如此通透,如此慧根,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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