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城风道:“是的,他现在可能就住在高家楼。”
汤宠脸色微微一变,死死的盯着楚城风看。童七狼脸上仍然没有表情,好像他关心的只有他的刀。
汤宠缓缓道:“楚先生若是要搬走的话,我希望常到我这里喝喝酒。要不然,我会很寂寞的。”
楚城风笑道:“那是当然,我一定随请随到。”
汤宠又道:“你若是见到你的朋友,还望跟他说一声,我们是迫不得已住在此处,望他能见谅。”
楚城风道:“汤大人哪里的话,汤大人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必客气的。”
汤宠道:“你若是遇见唐青,不妨直截了当的跟他说,雨秋白就在这里。”
楚城风淡淡一笑,道:“唐青又不是傻瓜,他会轻信我的话?”
汤宠道:“你放心,他一定会相信的。现在能吸引唐青兴趣的,除了雨白秋,已经没有别的。他就是明知道你在骗他,他也会试一试。”
好像汤宠非常的有把握。楚城风能肯定,其实汤宠最大的兴趣应该就是他。如果楚城风是一只苍蝇的话,蚊子对他来说,就不那么重要了。楚城风希望明天能在高家楼找到那块老木头,把剑奴和阿娥交给他照顾,楚城风应该很放心了。
有时候,楚城风觉得很对不起剑奴,将她从温柔庄带出去,却始终不能给她快乐。而楚城风的麻烦又接二边三的出现,怎么躲也躲不开。楚城风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也许就在汤宠安排好的那一天,会有意想不到的人出现。这个人的威胁一定非常大。
他究竟是谁?会不会是公孙长歌?
很有可能。因为公孙长歌的“疯邪一刀”应该可以对付楚城风,再加上还有一个童七狼。楚城风根本没有把握能同时应付两个人的刀,而这两个人的刀法都是一流的。其实楚城风大可拒绝汤宠的要求。但他非常想知道汤宠会用什么法子来对付自己。一个男人对愈想知道的事,欲望就愈高。
楚城风发觉这件事让他觉得有些兴奋,这种感觉跟杀人的时候一样。而他居然是在等着“被杀”。
叶随鸿突然叹了一口气:“好像天是不会亮了……”
……
九月十。
天阴沉的厉害,风瑟瑟的挟着不少的寒意。
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站在楚城风面前。他有一双深陷下凹的眼睛,鼻子尖尖的,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很清晰的笑容,能给人很温和的感觉:“我就是高煦。”
楚城风听说过他的名字,他就是高家楼的大东家。他好像早就知道他们要来,桌子已经准备好丰盛的酒菜。听说在红枫岭,高家楼是一家生意最好的客栈,北方到这里来做买卖的人大都住在这里。
店内非常的宽敝。有好几张桌子早已挤满了人,在喝酒划拳。楚城风奇怪的问:“我并没有叫这些酒菜。”
高煦笑了起来,道:“宋花楼告诉我,这几天你一定会到。他说你难得到红枫岭来,要我好好的招待你。”
楚城风笑道:“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高煦道:“想必他已去找无恨了。”
楚城风问:“听说你跟铁无恨很熟?”
高煦道:“我与他做了好几年的邻居,他只要一有空,就要来我这里喝酒,自从他……我已有很长时间没见到他了。”
既然高煦是铁无恨的朋友,楚城风当然是不好意思再客气的,便招呼他一起坐下。高煦吩咐伙计端来一坛好酒,嘿嘿笑道:“酒菜钱宋花楼已经替你付了,这坛酒算我请几位喝,若是有剩下来,我可就很不高兴了!”
“这怎么可以?”
高煦硬是将楚城风按坐下来,嘿嘿笑道:“既都是无恨的朋友,就不要见外了。”
叶随鸿早就将坛盖掀开,一股浓香便飘散出来。他叫了一声“好酒!”,便道:
“高兄弟这么客气,我们不要推辞了。”兀自倒了一碗,饮入肚中,立时眉笑眼开。
阿娥拉了拉他的衣角。叶随鸿这才觉得失态,很小心的倒了一碗,斯文的吮了一口。
高煦仍然露着笑脸:“住处我已安排好了,等酒足饭饱,招呼一声伙计,自会领你们去。”
“有劳了。”
高煦笑着告辞,便去招呼其它客人。剑奴好像没什么胃口,她一直微锁的眉头,样子很有些紧张。她一声不响的呆坐着,脸色灰白。
“你是不是不舒服?”
剑奴心神一震,慌忙道:“不是……这里人太多,我觉得很不习惯。”
阿娥淡淡的道:“剑奴姐想是没有睡好。”
郭震早已站起身,道:“不如让她先回房休息。”他将伙计找来,领着剑奴到房间去。
阿娥缓缓说了一句:“千金小姐是受不了这么多累的。”
楚城风知道她是在取笑剑奴,没有理她。
阿娥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的楚大哥就是喜欢这种温柔娇弱的女人。”
楚城风眉头一皱,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阿娥咯咯笑道:“我有说错了么?叶大哥,噢?”
叶随鸿自顾喝酒,哪里知道阿娥在说什么,只知道点头。楚城风哭笑不得:“我真不明白,老木头为什么偏偏要找你来。”
阿娥道:“他能找到像我这样的女人已经很不错了。你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我这人虽然比较下贱一点,但是心地还不坏。”
楚城风苦笑道:“你们女人总喜欢自己生自己的气,好好的何必要说得这么难听?”
阿娥骂了一句:“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叶随鸿好像听清这一句,瞪大着眼睛瞅着阿娥看。
阿娥娇笑一声,道:“叶大哥当然例外。”
叶随鸿咧着牙,非常的高兴,笑着道:“我就知道你嘴甜。你别理他,他说话你就当他放屁!”
楚城风轻叹了口气,便不再说话。阿娥跟叶随鸿有说有笑,也不再理会楚城风,仿佛当他不存在。楚城风觉得非常无聊,看了看四周,想找找有没有唐门和飞鹰堂的人。
每张面孔都很生疏。靠窗的位子上只有一个人在注意他。他的个头很矮,五官清秀,看上去像个小男孩。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楚城风,嘴角边挂着一丝微笑。
楚城风已经认出了他。
他却朝楚城风招招手:“能不能陪我喝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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