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恙点了点头,忽然笑道:“可是我的开销,却是从他这里来的。”
焦七太爷道:“所以我认为你是天才,只要做得不太过份,将来你的日子一定过得比他们都好。”
无恙道:“我不是天才,也没有技巧,只不过手气比较好而已。”
焦七太爷又瞇着眼笑了,忽然又从碗里抓起三粒骰子,掷了下去。
这一次他掷出来的居然不是三个六,而是最小的点子——
么,二,三。
无恙笑道:“你的手气变坏了。”
焦七太爷道:“没有变。”
他明明空着的一只手里,忽然又有三颗骰子掷了出来。
这三颗骰子落在碗里,和前面的三颗骰一撞,把“么二三”撞得滚了滚,六颗骰子就全都变成了六点。
焦七太爷的手一扬,空手里又变出了六颗骰子来,一把掷下去,十二个骰子同时在碗里打滚,停下来时,全都是六点。
无恙好像又看呆了。
焦七太爷微微笑道:“这也是技巧,一个真正的行家,一只手里可以同时揑住好几副骰子,而且别人绝对看不到。”
无恙苦笑道:“我就看不到。”
焦七太爷道:“所以就算碗里摆的明明是副真骰子,被他用手法一换,就变成了假的,他要掷几点,就可以掷几点。”
无恙道:“这十二颗骰子全部灌了水银!”
焦七太爷道:“你试试。”
无恙看了看贾老板,贾老板用两根手指拈起颗骰子,轻轻一揑,比石头还硬的骰子就碎了,一滴水银落了下来,满桌乱滚。
焦七太爷道:“你看怎么样?”
无恙长叹道:“好,好得不得了。”
焦七太爷道:“还有种练过气功的人,手法更妙,就算你明明掷出的是六点,他用气功一震桌子,点子就变了,变成了么。”他微笑又道:“可是在赌钱这方面来说,这种作风就有点无赖了,一个真正的行家是绝不会用这种手法的。”
无恙道:“为什么?”
焦七太爷道:“因为赌钱是件很有学问的事,也是种享受,就算要用手法,也要用得优雅,绝不能强吃硬碰,让人输得不服。”
他微笑着接道:“你一定要让人输得心服口服,别人下次才会再来。”
无恙叹道:“果然有学问。”
焦七太爷瞇着的眼睛里忽又射出精光,瞪着无恙道:“可是我们这次赌钱,当然是不会用这种手法的。”
无恙道:“你就算要我用,我也不会。”
焦七太爷沉着脸,道:“我们要赌,就得赌得公平,绝不能有一点假。”
无恙道:“对。”
焦七太爷又瞇起眼笑了,道:“好,那么我就陪程公子玩几把。”
无恙道:“何必玩几把,一把见输赢岂非更痛快!”
焦七太爷又睁开眼瞪着他,过了很久,才问道:“你只赌一把?”
无恙道:“只要能分出输赢来,一把就够了。”
焦七太爷道:“你赌多少?”
无恙道:“我得看看,我身上带的好像不多。”
他从身上掏出一大把银票来,还有一叠打得很薄的金叶子。
他一面数,一面叹气,喃喃道:“我带的实在不多,连这点金叶子加起来,也只不过才有三十万五千两。”
除了焦七太爷外,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里个人,虽然每个人都是赌这一行中顶尖的大亨,可是一把就有三十多万两银子的豪赌,他们连听都没有听过。
无恙忽然笑道:“我想起了,外面桌上我还有两万,刚好可凑满四十万两。”
贾老板变色道:“外面还有两万?”
无恙道:“一万两是我的本钱,庄家还应该赔给我一万。”
焦七太爷居然神情不变,道:“你就到外面去拿两万来给这位程公子。”
贾老板道:“是。”
焦七太爷道:“你顺便再到账房里去看看,有多少全部拿来。”
贾老板道:“是。”
一个身形最魁伟的紫面大汉,忽然道:“我也陪六哥去看看。”
焦七太爷道:“廖老陪他去也好,正好你也有生意在这里,账房里若不够,你也去凑一点。”
廖老道:“是。”
等他们走后,焦七太爷又转向无恙,微笑道:“程公子想不想先来口水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