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下,花盆里开着一朵又一朵的彼岸花,鲜艳如血。
那是去年种下的,竟然已经开了吗?她忍不住上前,想要伸手去抚摸这些花,可是她突然想起现在是夏天……
顿时,一脚踩空,身体不由自主地下坠,仿佛跌入了万丈深渊。下落的那一瞬,沈璐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其中一朵花。
同时,在坠落的一瞬,虚空里传来一个声音。
“从今往后,我们将为知己,彼此不离不弃,直到死亡,你愿意吗。”
声音很美,带着一丝温柔和令人愉悦的尾音,却不知道是从何处传来。
不过,这话似乎有点熟悉,像是什么动漫还是小说的台词改的。
可能又在做梦了吧?
真是可笑,早就过了中二时期的自己为什么还会做这种梦。
那么,横竖既然就是个梦。
她大声地对着虚空回答道:“好。”
早上点,闹钟的声音把沈璐从床上吵醒。她睁开眼睛,昨晚睡得早,好像做了一晚上的梦,太长太长,大多数已经记不得了,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记忆渐渐地浮现在脑海里。看了一眼手机,今天是周四,工作日,哦,还是有早自习的一天!作为人民教师的她慌忙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梦境的影响渐渐远去,洗漱完毕后,但她还是有些在意,走出阳台看了一眼花盆,彼岸花依旧还是绿色的叶子,在夏日的阳光下散发着盎然生机。
彼岸花一般到公历十月多才会开花吧,现在这个季节怎么可能会有开花的迹象?她走回客厅穿好鞋,苦笑了一下离开家门。
来到学校,又是无比日常的一天,上课,上课,还是上课。学生们从最初的一部分带着兴趣到后面开始两极分化,轻松成神的少之又少。
她自己也是如此,谁都无力改变,无非大家都是高考洪流里的一叶扁舟罢了。
“老师,下次漫展什么时候?”下课铃响了后,沈璐正在收拾东西,一个老二次元学生走过来问道。
“十一国庆。”沈璐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一如既往地在市会展中心,记得来给老师打工,有偿。”她不忘加了这两个字。
“好嘞。”学生拿着书高高兴兴地离开了教室。
沈璐打开手机看了看日历,还有三个月多,枯燥的工作里也只有参加本地的漫展卖卖自己喜欢的东西调节下才感觉生活没有这样无聊。
年轻真好啊,可以随意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不由自主地感叹道。返观自己,上了好几年班也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也许就是赚钱?
真是毫无梦想和目标的摆烂人生呢,她一边想,一边自嘲地笑了笑。
也许摆烂这个词就是贯穿自己一生的至理名言。
与此同时,某个小区的公寓。
黑发青年看着墙上的日历。
西历年,月。
房间里摆设很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显得有些空空荡荡。桌子上有一个笔筒,里面插着的却不是笔,而是一根发簪。
素银的簪头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银白色的材质掩盖了它本来的妖艳凄美,倒是显得有几分素雅宁静。一如正慢慢给自己倒上一杯茶,低头品茶的青年。
他伸手取下那根发簪,轻轻拔出,簪体内部是一把细长的刀。
略带空旷的房间,闪着寒光的刀簪,盯着刀刃的青年,这一幕时代剧感的画面倘若让摄影师发现,一定是一部大片的海报。
他端详完毕,收刀归鞘,把它好好地插回到笔筒里,端起茶杯又轻轻啜饮了一口。还有个月,这个时候的她,应该还是正常人吧。
“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没头没尾,但他知道他到来的这个时间是绝对正确的。
天魂的指引,不会错。
青年抬头看了看镜子里这张脸,化了妆之后,完美无瑕,肌肤如玉石一般通透莹润,眉目如画,尤其是这带了美瞳的琉璃色的瞳孔,简直和他一模一样,再点上一点点红色便显得嘴唇如同盛开的花朵一般娇艳。
真美啊……他自己都忍不住由衷地感叹道。她也一定会喜欢的。
他的嘴角弯出一丝好看的弧度,他不急,这三个月里,就好好认识这个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