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柳斌来到了诏狱里,让人为周妙玄简单的乔装打扮一番,把她带了出来。锦衣卫的伪装果然厉害,周妙玄出了诏狱就是一个普通的锦衣卫提骑。为了掩人耳目,周妙玄混在了被调过来看守她的那些锦衣卫当中。
柳斌没有一个人行动,为了保险,他把休息好的沈炼,裴纶,殷澄,丁显、司马断,徐丰春,薛红衣都拉来了顺便又从召唤的锦衣卫里面挑出位身手处于一流巅峰的锦衣卫随行跟随保护。其他人比如卢剑星则是去做交代好的事了。一路离开诏狱,沈炼、丁显快步走到柳斌身边微微点头。柳斌才让裴纶等人保护着周妙玄往大明门赶去。沈炼、丁显二人在前面探路,一路无事的来到了大明门。
来到大明门,陆文昭身着夜行衣藏在暗处,看到柳斌等人来了才漫步走出来。
丁显看着有人朝这个方向走来,双手手迅速放在腰间的刀柄上。准备抽出黑玉绣春刀(双短刀),对着阴影里面的陆文昭呵斥道:“谁!出来!”
陆文昭没有表明身份,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是我。
丁显很熟悉陆文昭的身音,一看身型确实是陆文昭,才放开了紧握绣春刀的手。
陆文昭走了过来,没有说话,看了一眼被裴纶和殷澄、司马断,徐丰春,薛红衣五人护在中间的俊秀锦衣卫。
他差点都认不出来这是周妙玄,忙收回目光,恭敬的对柳斌躬身执礼道:“卑职见过大人。”
柳斌点了点头没说话,默默带着几人继续走。陆文昭也自觉的走在沈炼旁边,和师侄丁显点了点头打了下招呼。柳斌带着几人走到上次来过的宫门口,这里把守宫门的全是天启皇帝的亲信。他把裴纶等人留在了门外,交代着几人安静等待,然后带着周妙玄和陆文昭进了宫门。朱红色的宫门里,一名身着太监官袍,瞧着颇为老练的人早已等在宫门处。看到柳斌进宫门后带着两名小内官走了过来。
“杂家王体乾,奉圣上命,在此等候柳大人多时,柳大人请随杂家来吧。”
柳斌没有客套,这王体乾看样子就是与自己保持距离,客套反而落了下乘。王体乾走在前面,与柳斌三人不远不近,看来是有意为之。
陆文昭连忙低声介绍着这人,“这是宫里另外一位大监,名唤作王体乾。皇上落水时就是他和魏公公还有两名小内官陪着皇上。权势可是不小,也是一位掌印太监,可以说是圣上真正的身边人。”
柳斌闻言点了点头,怪不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一路无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内侍宫女之类的。自从天启帝落水后,皇宫大内神经紧绷,白天晚上没事都很少有游荡宫女内侍太监。来到一处偏殿,因为天启帝近来身体好些了的原因,王体乾在门口就朝着殿宇内通报。里面服侍的小宦官在得到允许后,快步走到了门口打开殿门。王体乾一挥手,小宦官们有序的退了出去。四人进入殿宇,恢复的好一些的天启皇帝坐在一张金丝楠木雕刻的太师椅上。王体乾走到门口候着,眼睛眯着盯着三人,尤其是对陆文昭。
天启皇帝朝着柳斌一招手,指着陆文昭两人说道:“柳卿,介绍下你带来的人吧,我希望听他们讲真话,而不是在骗朕。”
柳斌伸手先是朝着身着夜行衣的陆文昭一指,“回圣上的话,男的这位是当年在萨尔浒之战中为左路军守备百户的陆文昭。后来也是为信王殿下做事的得力手下之一,他知道信王的很多计划和执行过的任务。可以说参与执行了信王殿下布置的多项秘密任务。直道现在他才知道以前是被蒙蔽了,不识圣上和信王殿下之间的治国理念。他希望戴罪立功,为圣上鞠躬精粹死而后已。”柳斌也没办法,只得说着些场面话来扭转天启帝对陆文昭的印象。避免陆文昭被直接下狱处死,而引起丁白缨所产生的不良后果。
又朝着周妙玄说,“这一位是信王殿下的红颜知己,以前是朝中楚党官员之女,后来因家族被抄。在机缘巧合下被信王殿下所救,然后就一直待在信王殿下身边,深受信王喜爱。同时她又是作为信王在外面的主事人,信王殿下不方便出面的时候她在外代表信王的意愿。根据臣当下知道的,信王殿下拉拢的那些东林党官员,还有边军熊廷弼旧部,还有在宫中内官监掌印太监郭真的就是她。她平时以北斋的名号替信王联络朝野,许多信王笼络之人看到传来的信封上有北斋的印,就知道是信王殿下。这两人知晓大部分信王的秘密,包括宝船案的一切。圣上可询问他们二人以证真伪。”
天启帝朱由校看着周妙玄,沉默了半响。他没有一开口就询问,这么确凿的证据在面前,还是对他打击颇大,他有些想不通。整个大明,他对不起别人,但是最对的起的就是弟弟朱由检,自己虽然是木匠皇帝,后来努力学字,却没有从小由东林大儒教导的信王受喜爱。自己从小不得父皇喜爱,所以他对兄弟特别好。自己的孩子总是夭折被刺杀或因病而亡,都没有怀疑到他。甚至因为没有子嗣,想在百年之后把帝位让给他来做。也是朕封他做了信王的王位,才没有让他去封地。可结果呢,被自己最没有想到的是被最亲近的亲人背叛。朕知道自身的身体状况,自己这个大明帝王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可是自己谨慎的平定辽东各部的隐患。大明境内,民变四起,朕就减轻农税,增加商税,稳定了国家。随着改革了税收制度,大明已经逐渐稳固,经济达到了多年来的最高峰。甚至军力已经达到了明英宗时期,就连岌岌可危的辽东都固若金汤,甚至还有了反攻平煤后金的迹象。就是不想他像朕一样从父皇手中接过的是一个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大明!为什么你就不愿意等几年呢,你都已经是大明唯一的继承人了,可是你为什么就不理解我的苦心呢?为什么!黯然神伤,许久之后缓过来的天启帝坚定决心,他不会让一个被东林摆布的傀儡夺取大明王朝的帝位。
你们二人,柳卿没有说出你们的条件。但是朕可以答应,只要不过他向你们承诺过的朕都可以承认。”
陆文昭、周玄妙二人心头一喜,连忙跪拜叩谢龙恩。
天启帝朱由校对着下面几人道。“现在你们可以说出你们知道的了,朕希望是说出实情而不是谎言!不然这天地间无尔等容身之地。听说诏狱现在挺闲的!”天启帝虽然承诺会原谅两人之前的罪过,但是不可能没有怨恨,这些人可都是帮凶。陆文昭也是深知这一点的,所以他必须先开口,态度诚恳。如此才能真的有活路,不然哪怕最后天启帝不杀自己,东林党也会趁机下手做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