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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嘴角一直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她完全能够理解荒土城居民的忧虑和想法。卢顿家族实施的统治手段,与自己在齐齐卡尔城所做的一切丝毫无异。从试管和培养槽中诞生的新生代人类,早已没有民族或者国家的概念,想要得到他们的认可其实并不困难只需要将一切维持现状,再稍微多增加那么一点点好处,他们很快就会忘记卡索迪亚那头漂亮的独角狮,转而喜欢上自己胸前那枚冰冷、凶残、甚至带有明显嗜血气息的双头鹰。
一个幼小的身影,出现在不断外扩的视线当中。
那是一个被挡在人群背后的小女孩。从身高与体形判断,大约只有五至六岁。她正蹲着身子,透过站在身前的大人腿脚与身体相互并接的缝隙,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从道路尽头慢慢走来的齐齐卡尔军队,一边从人群当中尽量探出身子,伸出右手,想要抓住一只不慎滚落在靠近路面中间位置的黄色塑料球。
停下脚步,弯腰捡起小球,用手指轻轻掸去沾连在球体表面的灰尘,罗兰的目光也随之转移到阻拦在女孩跟前,一个身材矮壮,浑身肌肉瑟缩颤抖,半低着头,不时抬起眼皮,用畏惧和愤怒眼神不断偷窥自己的男子身上。
罗兰眼眸里流露出柔和而迷人的微笑,配上那张漂亮得令所有人都感觉心跳加快,气喘粗重的精致脸庞,在淡淡的天光映照下,整个人仿佛被一层薄薄光晕笼,释放出神圣而令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的气息。
“这是你的球吗?”
蹲下身,托着小球的右手平平伸出,罗兰微笑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躲藏在人群背后的小女孩。
男子浑身僵硬。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过这个统领整支军队,手上掌握生杀大权的年轻人,竟然会屈身半蹲在自己面前。虽然对方谈话的对象不是自己,可是那种强烈至极的威势,却压迫着自己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此刻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尽量保持平和,勉强不让自己吓得当场倒下。
毕竟,站在身后的,是自己的女儿。
从男子双腿中间,探出一颗漂亮稚嫩的幼小头颅。波浪形的卷曲金发。顺着肩膀滚落爱破烂肮脏的罩衣表面。中间,则是一张充满天真,同时略带有几分胆怯的小脸。
女孩扭了扭肩膀。却没有从罗兰手中接过球。而是用怀疑和奇怪的目光看着他,还有那些残留在灰色战斗服表面,已经凝固发黑的血。
“你杀过很多人吗?”她问了一个与实际年龄并不相符,却非常具有末世世界特色的问题。
罗兰脸上的微笑舒展开来,他点了点头。说:“被杀掉的,都是坏人。”
“可威尔尼哥哥是个好人,他也死了,就在今天上午,我亲眼看见的,他从哨塔上被炮弹炸飞了。”
小女孩歪着头。用疑惑和不信任的目光看着罗兰,认真地说:“威尔尼哥哥给过我糖果,他是个好人。”
罗兰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僵硬。她可以用利益和承诺把很多人捆绑在自己身边,却没有办法直接回答这个小女孩的疑问。
孩子判断事物的标准,简单得令人忍不住想要发笑,却很难用同样简单的话语让他们明白善恶美丑的区别。在成年人的思维概念当中,很多东西都被搀杂有无法用相同标准进行判定的附加因素。
善良或者邪恶已经不可能单纯用“一加一等于二”之类的公式进行替代。身为统治数十万人的上位者,在罗兰的利益圈构成部分当中。既有象征光明的正义形象,也有完全属于黑暗,甚至彻头彻尾被归类于邪恶的成份。
“我也可以给你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