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山,本来只是一座不太为人们所熟悉的荒山。但在百余年前,欲当时天下第一人,受当时皇帝册封为国师的全清真人建立的全清宫落户于大雨山之后,此山渐渐成为天下人所敬仰的名山,成为武林中一个不可侵犯的名词。百余年间,前来此山朝拜的人络绎不绝,而全清宫的声名也达到了鼎盛,成为统领武林的第一大派。
当刘悦和杨欢三人达到大雨山的时候,正是梅雨初晴的日子。整个大雨山在春雨浸润之后,露出格外清新的面貌。树梢林间,鸟雀嘤嘤,峡谷峭壁,千百灵猿呼啸来去,好不自在。
待到达全清宫正门,刘悦主仆二人亦不觉为之所折服。那古朴凝重的大门,透露出百年风雨的沧桑;里面空旷而宽广的广场,雄伟的大殿,隐约其间不可计数的后殿楼阁,更是使人轻易生出景仰之情。刘悦不由叹道:“当真不愧为天下第一派!”
此时一守门的知客道人上前道:“不知三位施主是来上香,还是来会客呢?”杨欢抢前一步道:“我来找罗清。”知客道人先是一楞,而后道:“原来是找罗清师叔。三位请回吧,罗清师叔无法会客。”这回轮到杨欢发楞了:“为什么?”知客道人叹了口气,道:“罗清师叔正在受罚面壁,三位恐怕要过些时候才能见到他了。”杨欢道:“面壁?要多久?”知客道人道:“恐怕呀三月之后了。”杨欢不解地问:“罗清犯了什么错?”知客道人回道:“罗清师叔私自放走了两名前来本派捣乱的贼人,所以被掌教师祖关进养心洞了。”杨欢大感莫名其妙,而那知客道人也趁机转身离去了。
小李子看杨欢呆呆的摸样,不由出言讽到:“我还当是什么好朋友呢,原来是个私纵犯人的老道士!”杨欢回道:“谁说罗清兄弟是个老道士了?”小李子叫到:“那个道士叫他师叔,难道他不是个老道士吗?”杨欢嗤笑道:“小弟弟,这就是你不懂事了。我兄弟罗清是全清宫掌教清真道人的入室弟子,刚刚那个小道士只是第十一代弟子,也就是清真道人的徒孙,所以他得叫我兄弟罗清师叔。可是我那兄弟呢,他天纵英才,少年有成,现在也不过只比你大一点点而已,哈哈!”刘悦跟着他那么多天,也难得听到他夸奖一个人如此卖力,不觉对那罗清大感兴趣,道:“可是你那好朋友罗清现在被关起来了,咱们怎么办呢?”
杨欢想了想,忽然一拍额头,叫到:“糟了!”刘悦二人不知何故,只听他接道:“刚刚忘记问那道士养心洞在那里了,现在可好,咱们怎么找人呢?”刘悦安慰他道:“既是处罚门人的地方,相信是禁地。咱们今晚再上山一趟,定能找到罗清道长的。”杨欢与小李子皆点头称是。
当夜,杨欢三人趁着夜色,摸进了全清宫的后殿。一来全清宫大开方便之门,任各地百姓上山求道,二来久为天下第一大派,难免有自大之心,防卫不甚严密,故三人也未费多少功夫,便穿过后殿来到了后山。
沿着一条石径小道,刚走到山腰,只闻得山道拐角处竟传来细细人声。三人忙紧贴崖壁,徇声摸去,越过拐角处,形势突变。
入目是一片略为宽阔的草坪,透过月色,可依稀看见三人围站在草坪之上。一个青衣老道,背对这刘悦三人,但依然可透过背影看出,这老道隐有洒逸出尘之姿,虽静立于前,却使人生出无限钦佩之心。而老道对面二人,俱是一身短袄。左手一个,虽满面胡须却尽显豪迈之气,双目深沉而清冽,气度沉稳给人以厚重的压迫感,仅凭气势即使人萌生臣服之心;另外一个则稍微年轻一点,却也有一脸的胡渣,凌厉的目光似能看穿人心一般,站立原地就好似历经百年风霜的古树,虽雨打风吹却岿然不动。
只听那老道叹气出声:“前日两位已逃得出去,何苦今日又来苦苦相逼呢?”左手边的汉子答道:“清真道人,父仇不共戴天,我们今日前来,不得知真相,是决不会罢手的。”原来这老道竟是全清宫掌教清真道人。他背负双手,徐徐言到:“令尊当年所为一切,皆是其自作孽,贤昆仲又何苦为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误人误己呢?”右手边的汉子叱到:“杀父之仇若是不报,我们岂非妄为人子。我们兄弟今日前来,是要你说出当日参与此事之人,并非听你教训来的!”
不知为何,刘悦看到眼前两名汉子,竟生出惺惺相惜之情。暗道这两名汉子做事光明磊落,虽急于报仇却并非不分黑白,当是值得深交之人。想来这便是前日里大闹全清宫之人了,而那罗清显然也是为二人风采所折服,所以将二人放下山去,才受了面壁之罚。
草坪上,清真道人吟道:“死者已矣,生者何哀。贤昆仲若是得知令尊当年行径,必对今日之举感到羞愧。贫道劝二位还是放弃报仇之途,多多造福武林,也可稍减令尊当年的满身罪孽。”左手那虬髯汉子昂声道:“清真道长,家父遇害时,舍弟虽小,陈浪确是七岁有余。家父所作所为,陈浪十分清楚,若说家父有何不齿之事,陈浪不敢苟同。陈浪今日前来,就是希望清真道长说出当日围剿家父真相,还家父一个清白。”清真道人正色道:“施主此言谬矣。令尊当年借比武为名,残杀武林同道,出手之毒辣,令人侧目。贤昆仲当日年幼无知,自然无法勘破令尊的行径。”那叫陈浪的汉子驳到:“当日比武,并非出自家父自愿。而且每场比斗,家慈与我们兄弟也都在场,家父何曾格杀过一名比武对手?此事定然有人蓄意陷害!”清真道人叹道:“令尊的子午阴阳掌,中者一时三刻之后方内脏尽腐而亡。当年与令尊比武的武林高手,大多在回家途中被人发现倒毙与荒野,所以贤昆仲看不出其中蹊跷,亦属情有可原。”陈浪闻言默然,而其弟陈涛却是心有不甘,道:“技不如人,那是死有余辜。倒是你们这些自命正义的武林人士,以众凌寡,数十人对付我们一家四口,还有什么面目大谈正义之道?”清真道人凄然一笑,道:“江湖事本就如此,令尊越出名,找他挑战的人也就越多,死在他手里的人也就越多。为了阻止令尊再继续残杀武林同道,我们不得不出此下策,发出武林帖,召集江湖成名高手,围剿令尊于星星峡。”
陈浪道:“江湖上因比武而亡的大有人在,陈浪只是不明白,为何道长独独要发出武林帖,追杀家父一人?”清真道人长叹一声,道:“贫道亦属无奈。只是当时有一武林名宿,领受害者家眷近百人于全清宫外哭诉,故贫道不得不出面干预。”“不错!”陈浪双眼放光,迫切地道:“只要道长告诉我们这领头于全清宫外哭诉之人的身份,我们即可问清当年事情的真相!”清真道人双目一阖,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那位武林名宿肯不顾自身安危为民请命,贫道自无陷他与险地之理。两位不必打听了,就此离去吧。”陈涛怒道:“我们已是好言相求了,你这老道却是如此顽固。既然如此,莫怪我陈涛得罪了!”言罢右手一挥,一柄薄如蚕翼的长刀已滑出衣袖,落如手中,身如鹰隼般直扑清真道人而去。
陈浪正欲阻止,却已经迟了一步,只好眉头一皱,于一旁压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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