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李清照的忧虑(1 / 1)

“娘子【注1】,休息一下吧。”李清照旁边,有一个穿着绿色裙子的小萝莉,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分外可爱,她是李清照的替身丫鬟,名字叫做绿衣,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与其说是主仆,不说是闺蜜。

此时的小丫头也是满脸愁容,虽然她只是一个小丫鬟,但也是李清照的丫鬟,从小养尊处优,平常那里干过这种重活?

“快了快了,给他铺好床就行了,绿衣你累了就坐旁边休息一会。”李清照一边给姜言铺床一遍道:“阿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阿言阿言,娘子你天天念叨阿言,人家现在连中两元啦,连曾相公都派人来寻亲啦,蔡相公更是亲自来啦,你的阿言回来早就眼花缭乱啦。”绿衣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在一旁帮助李清照收拾,“连中两元哎,以他的天赋连中三元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从小就是神童哎,要不是他不愿意做晏元献公(晏殊),现在已经是进士啦,娘子还真的以为他会记住你们小时候的约定呀。”

“他不是那样的人。”李清照低声说,“我相信阿言。”

“娘子你还真是傻。”绿衣帮李清照收拾好床之后就找了个板凳坐下,“姜言那个家伙有什么好的,不就是学问高了一点,聪明了一点,连中两元了一点,先帝召见了一点,长得帅了一点,长得高了一点,家境好了一点,人温柔了一点,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什……么?”

绿衣越说声音越小,渐渐没了底气,直到她说完直接默不作声了,毕竟,姜言那个家伙确实很好,从小就有神童的称号,而且先帝还亲自召见过,当今天子还没登基之前就特别欣赏他,而且脾气也很好,既没有读书人的傲气也没有读书人的迂腐,也没有读书人的那些怪癖。

这让我该怎么劝娘子啊,小丫头趴在桌子上想。

“这些难道还不够么?阿言不很好么?”李清照坐在姜言的床上,“阿言未来可是要当宰相的人,有很多人来寻亲不很正常么?爹爹不也来寻了好多次亲么?”

李清照的父亲李格非和姜先是好朋友,从小看着姜言长大,所以李清照和姜言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还说过结娃娃亲这种玩笑话。

按理说应该早早就能定下娃娃亲才是,但是李格非每次提起这件事姜先都说要听从两人的意见,怕姜言拱了李清照这根大白菜。

虽然姜先一直说会给李清照留住姜言,但她也知道这只是玩笑话罢了,小孩子随口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而且以姜家的地位和姜言的名声,天下那个家族的女子他选不了?就是想成为大宋的驸马,怕是皇帝也要兴高采烈的送过来。

李清照大概能猜出姜先的意思,他大概是想听听姜言的意见,然后再做决定,说起来姜言对李清照并没有说过什么以后两人要结亲的话,那句玩笑话也只是李清照自己小时候偷偷对姜言说的,而姜言也是随口的应承。

而且建在这个世家之间互相联姻的时代,结亲讲究的是一个门当户对,姜家是什么?三进士之家!姜言的爷爷、父亲、哥哥都是进士,姜言的爷爷更是号称桃李满天下,最高做到了枢密,一生清正廉洁,从不参与新旧两党的斗争,还会主动帮助因为两党斗争遭到迫害的人,在士林中地位极高。

所以姜言的父亲娶的是相州韩家的女儿,相州韩家是什么家族?仅仅一个相三帝立二主的韩琦韩太师就能在朝堂中屹立不倒,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刚刚罢相的韩忠彦。

而李清照的家族呢?李格非只是一个普通家族的人,虽然是苏轼的弟子,但身份却是旧党,如今朝堂之上隐隐有风声说天子不喜旧党,想要将旧党驱逐。让李格非更是雪上加霜,如今已经是礼部员外郎的李格非已经在家里待命了,若是天子真的不喜旧党,那么被赶出开封府也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里李清照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开始变得忧愁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姜言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李清照坐在自己床上,眼睛中隐隐的闪着泪光有点疑惑,连忙走到她的面前,轻声道:“清娘,谁欺负你了?”

“没人欺负我。”李清照看到宁姜言回来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脸,“阿言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这还早么?”姜言回头看了一下屋外,天色已经不早了,太阳已经向着山下走去,一抹夕阳照在了院子里。

“嗯,今日倒是颇为早些。”李清照轻声回应,从柔软的床上缓缓站起,她的举止间透露出一种优雅与从容。尽管还未成婚,但与别的男子同坐一床,确实让她心中涌起一丝微妙的波澜。

她走到绿衣旁边,轻轻坐下,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还带着一丝未干的泪痕。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毅。

姜言笑了笑,“章相公马上就任雷州,没必要耽误他了,不过今天回来的时候,我差点被那些提亲的人堵死。你知道吗?蔡京那个老头子竟然还亲自来了。真是没想到,一介左相竟然会为了这种事亲自出马。”

注1:宋朝丫鬟对自家主人的女儿一般称小娘子,对自家主人的儿子称郎君,如果说有多个女儿的话就称“大娘子”或者“二娘子”,多个儿子就是“大郎君”或者“二郎君”,小姐一般是对青楼女子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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