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凄然:
“半年前,庆王府老王妃寿宴,贫尼跟随父母前往参加,却没想到会有一场灾劫等着。
“庆王府下人不小心打湿了贫尼衣裙,带贫尼去更衣。屋子里却点了催情香,还安排了外男。
“贫尼被人玷污了清白,还未来得及为自己讨个公道,就被一群夫人撞破。贫尼被污与人苟且,不知廉耻。
“贫尼想为自己讨回公道,想查明真相,为自己正名,却不想流言伤人,甚至祸及家人。
“贫尼无奈,只得削发为尼,入庵清修。与庆王世子的婚约也被一并解除。
“这一切,贫尼能理解,也能接受。可前些日子,贫尼才得知真相,也才知道,贫尼遭此一难,竟是因为这一纸婚约!”
空凡的叙述很平静,声音中没有半点儿起伏。
可这一字字一句句听在众人耳中,却仿若在泣血,让不少人红了眼眶。
礼部尚书夫妇更是直接走过来,当堂跪下,老泪纵横:
“陛下,臣就这么一个女儿,却遭了这等劫难!若非女儿坚强,臣这一家子恐怕都要活不下去了!老臣恳求陛下为小女做主!还小女一个公道!”
礼部尚书也曾上庆王府给女儿讨公道,可得到的却是一顿抢白,以及庆王府句句对女儿的诋毁轻贱。他气得几日没睡好,却不敢叫妻女知道,因此还大病了一场。
皇帝先前也听说过此事。
但并未放在心上。
他每日要处理太多朝廷政事,对于臣子之间的恩恩怨怨,实在没有心力去管。
这会儿听到其中内情,也不由跟着生气。
威严目光转向庆王:“庆王,此事你如何说?”
庆王忙起身:
“陛下,这个罪名,臣不敢认!当时,不少人看见了杨大人之女的情状,又岂是旁人能随意污蔑的?况且,事情已经过去半年,当时为何不据理力争?却要等到今日?”
庆王面色冰冷,看向空凡的目光中带着冷漠。
无人知他心中暗悔,当初该将这人彻底解决,也免了今日的旧事重提。
叶景坐在父亲后方,始终垂着头。
无人发现,他捏着杯盏的手已青筋暴起,指尖因为用力变得苍白。
“空凡道姑今日上殿,可是找到了新的证据?”
既然已经知道这人是小姑娘带进宫的,皇帝的态度简直不要太好。
空凡的面容依旧无悲无喜,好似这世间再没有任何事情能波动她的情绪。
她念了一声佛揭:
“阿弥陀佛!回陛下,贫尼幸运,找到了当日给贫尼带路的丫鬟,当日房中的男人,以及京中仁心堂的掌柜。”
她嘴里说着“幸运”,可若当真幸运,又岂会遭逢此难?!
第三个人的身份一出,不止是庆王,另外一人也瞬间苍白了脸色。
空凡的目光朝那人看过去,嘴角难得勾起一抹冷笑:
“荣小姐,您是不是觉得奇怪,仁心堂掌柜明明被您杀了,为何还能被贫尼找到?”
辛柔被吓了一跳,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却还是强忍着恐慌:
“本小姐不明白空凡道姑此言何意。”
空凡冷笑一声:
“哦,对了,贫尼还找到了另外一个人。见到她,荣小姐大概就能明白贫尼的意思了。”
看着空凡脸上笃定的神情,辛柔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
“阿弥陀佛!这四人已在殿外,请陛下允他们上殿。”
皇帝颔首。
没一会儿,便有四人战战兢兢上殿,齐齐跪下请安。
“陛下面前,不得虚言妄语,不得欺瞒,你四人可明白?”
三顺子一摆拂尘,看着很是威严。
四人连连点头,额上的汗珠滴滴答答地往下掉:“明白明白,草民明白!”
空凡侧身,看着四人:“还请四位将先前的话再说一遍。”
四人连忙争先恐后地说了起来。
“奴婢是庆王府的下人。那日,奴婢是奉王妃的命令,让奴婢将杨小姐带去那处房间的。其他的奴婢都不知道。”
“我之前在街上乞讨的。有一天,一个蒙着脸的女人找到我,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在那个房间里等着,说是送我一个女人。我……我……”
有钱有色,他当然毫不犹豫答应了!
“老奴是小姐奶嬷嬷,小姐拿着娘娘的玉佩去荣王府认亲以后,老奴就跟着去了。那天,是小姐让老奴去买催情药,说是要毁了杨小姐,这样杨小姐与庆王世子的婚约就能解除了。”
“你胡说!”
还不等仁心堂掌柜开口,一道女声已经尖利地叫了起来。
辛柔的声音中充满着恐慌:
“是谁收买了你,让你污蔑本小姐的?!你说!到底是谁收买了你?!”
老嬷嬷低垂着头,不去看辛柔的眼睛:
“没人收买老奴,老奴只是自己的良心过意不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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