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聂老夫子手捋白须,朗声笑道:“那老朽也不藏着掖着了,今日在府中会见小友,增设棋局,其实是想看看晚禾嫁的是何种夫婿。”
见许清面无改色,聂老夫子明白此子已看出了他的目的。
“本想用棋风摸清楚小友性子,只可惜小友对这些一知半解,便也看不出什么东西……老朽心中一直有一事不解,从先前传出的《十五圆月夜送郎君》到《菩萨蛮》,这些文采斐然的诗词都有一个共通处,那就是诗词中的意境不同。”
聂老夫子缓缓道出了心中的困惑。
“十五圆月夜是浓厚的思乡情,菩萨蛮则透着故地重游的缅怀感……小友写出的其他诗词也是如此,细品下来,他们都与小友自己的经历与阅历有所出入。”
在诗会与醉鸳阁佳作传出的时候,聂老夫子只以为那两首诗词是陆晚禾的作品。
“这间屋子里没有外人,所以老朽可以与小友说些心里话。老朽名出中年,先皇时期高中状元,却因为一些戏言不得重用,一气之下游历山河。许太后得宠后,先皇才在枕边风下消除介怀,许以太学院的要职。”
“许清!你想做什么!你可知中途毁棋是流氓小人的侮辱行为,是大不敬!”
聂老夫子知道许清在故意激他,也不生气,而是捋须笑了笑。
“有趣。”
所以他才会用对弈这种方式与自己交谈,婉转表示自己的想法。
以陆晚禾在许家遭受冷遇,思念陆家往日团聚欢庆的时光,这作诗的意境勉强说得过去。
当初在抄诗的时候,他可没心思联想作诗人的年龄和阅历,能找出契合主题和各种要求的诗词已属不易。
毕竟皇家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一个利处就在于,儒家学派极度推崇天下正统,即便是同姓的旁系血脉上位,也必须师出有名,合情合理。
“小友,老朽听说晚禾在晚禾过得并不如意,只是在你失忆之后的境况才有所好转。从头到尾,小友身上的事情都耐人寻味,即便老朽见过千人千面,也看不透你。”
聂老夫子从容不迫的按下一子,封住了许清中盘的气穴,将他的退路封死。
但对方怎么都不会想到,许清完全是因为穿越的前世记忆,才会抄出与自己阅历不符的名词诗句。
眼下无论说什么,以聂老夫子的眼界和学识,恐怕都会怀疑自己失忆后的身份。
“嗯?”
刚刚的局势正值剑拔弩张之际,要是其他名士,肯定会绞尽脑汁在棋盘上厮杀,能做到临危不乱,应对自如就属于磨炼心性的高手。
“晚禾虽是老朽的记名弟子,但她毕竟是我门下的人,再加上这孩子丧母丧父,身子骨虚弱无比……还请许家高抬贵手,解了这门亲事,放过她。”
自己老师的声名和身份何其宝贵,若这件棋盘上的事情传出去,恐怕会让外人嘲笑老师自取其辱,引狼入室。
许清放下一子,不知该如何回应面前老者的问题。
在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沉默后,聂老夫子领略到许清刚才举动的深意,举手让身后的隋侍郎安静了下来。
……
许清猛然用力,直接将整个棋盘向右方掀落,使这盘珍奇玲珑的无价棋子散落一地。
尤其是隋侍郎脸上安稳的面色消失不见,转而换上了惊怒和心有余悸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