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还没玩够,知道他带着俩女孩,太晚回去不好,就没强留。
韩江出来先把帐结了,又多交了两个小时的包房费。
他现在已经有车,但不常开,今天也没开,三个人在路边等着打车,出租车还没到,陆非从里面溜达出来,“还没走?”
韩江嗯了一声。
陆非走过来,“我开车了,送你们吧。”
有顺风车,韩江不跟他客气,等他把车挪出来,韩江坐上副驾驶,俩女孩坐后面。
陆非系安全带,韩江忽然问:“你没喝酒吧?”
“没有啊,喝的橙汁,这点常识我还不知道了。”
路程不远,先到韩家,江嫣家还要再往前挺远。
韩江回头问江嫣:“敢一个人坐他车吗?”
江嫣说:“怎么不敢,”她扭头叮嘱温颜,“半个小时后你给我打电话,如果我没接,或者我没到家,你就报警。”
几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韩江和温颜下车,看着陆非的车渐渐走远。
星期六,施静跟韩雪凇去外地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只有两个人在家。
临走前施静特地嘱咐韩江:“别吃方便面,不会做菜就去饭店吃,另外颜颜快考试了,趁你在家,赶紧看看她有什么不会的,别整天想着玩。”
“……好。”
从小到大,韩江就像温颜随叫随到的答题器一样,什么不会都可以找他。
好在温颜也是聪明的,基本一教就会,如果是笨笨的那种,不知道他有没有耐心一点点教。
这次期中考试,温颜本身准备就很充分,加上韩江的查缺补漏,她考的特别好。
到了高一下学期,课程的难度渐渐加大,温颜比刚上高中时还要努力,一刻也不敢松懈。
在一个周末,温颜知道了一件事。
韩江可能要出国留学。
其实这事还没定下,因为不是韩江说的,是韩江学校的系主任给施静打来电话,说有两个名额去法国做交换生,机会难得,以韩江的资质,如果报名一定会被选上。
但这人不知怎么想的,摇头说不去。
主任想让施静劝劝韩江,别放弃这次好机会。
施静道了谢,挂掉电话就开始纳闷,他那么喜欢法国,为什么不愿意?
没过多久,韩江从学校回来,饭桌上,施静说了这个事:“你们主任挺负责的,说这名额挺多人想要呢。”
韩江低着头扒饭,“谁想去谁就去。”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就是不想去。”
话题进行不下去,韩雪凇说:“行了,先吃饭。”
饭后,韩雪凇找韩江单独谈话,中心主旨是,韩家不缺钱,没了这次机会以后也随时能花钱出国,但凭自己的本事当C大的交换生,和自费出国毕竟还是不一样,让他自己考虑。
晚上,韩江一个人站在阳台吹风,没有一会,温颜走出来,“这么晚了,还不睡?”
视野里,是平静的江面,月亮倒影在水里。
是一弯小月牙。
两人安静一会,韩江忽然说:“你怎么想的?”
温颜回过神,“嗯?”
“我出国,你怎么想。”
温颜沉默一会,声音很小,“其实,我觉得挺好的,你不是一直喜欢法国吗?
出去那边,开拓一下视野,还能增长点阅历经验什么的,对以后应该会有帮助吧。”
韩江紧抿着唇,“要去两年。”
温颜手指动了动,攥着栏杆,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韩江没再说话。
过了会,他转身先走,扔下一句话:“我知道了。”
这天过后,没有多久,施静就接到通知,韩江报了名,并且已经拿到名额。
施静很高兴。
正好是周末,她把韩江叫回家,准备做几个他爱吃的菜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温颜摆碗筷,一转头撞到身后的韩江,两人都没说话,温颜抬起头看他,“不是不想去吗?”
韩江没有看她,“不是你让我去的吗?”
温颜低着头,看他衣服上的扣子。
以前没见你这么听话。
她手机忽然响,是江振打来电话,温颜接起来,“江振。”
韩江手指停顿。
电话里不知说了什么,温颜有点惊讶,快步走到阳台,“你在我家楼下?
嗯,好,我现在下去。”
挂了电话,温颜拿了串钥匙换鞋下楼,“我一会回来。”
施静听到声音,拿着锅铲探出头,“就快开饭了,她跑哪去了?”
“不知道。”
韩江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到阳台看下去,不到一分钟,温颜从楼道里跑出来,江振迎上去。
两人在说话,可他什么都听不到。
他们在楼下站了一会,江振指了指小区花园的方向,温颜点头,两人往那边走。
韩江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忽然想起去年的那个小花猫摆件。
眼看两人已经没了影子,韩江没再犹豫,快步跑到门口换鞋拿手机,连招呼都没打就推门跑出去。
施静听到声音又举着锅铲探出脑袋,有点奇怪,另一个怎么也跑了?
事实证明,男人的第六感也很准。
当韩江终于在小花园找到他们俩时,江振的话已经说了一半。
看到韩江,他虽然意外,但并没停止,既然开口说了,就一鼓作气说完吧。
于是韩江听到他说:“我的意思你应该也听明白了,温颜,我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韩江攥紧拳头。
等了一会,那个死丫头为什么还不拒绝?
温颜对这种事并没多少经验,只有那年一个小混混,还是韩江帮她处理的,对于江振,她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也根本不知道他竟然对自己存了这种心思。
温颜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
于是气氛僵到这里。
一旁韩江忽然冷着脸说了句,“挺好一个人,年纪轻轻就瞎了。”
江振正想打破沉默,冷不防被他泼一盆冷水,就想把他推走,“你别捣乱。”
韩江转身就走,“我妈让我叫你回家吃饭,话我带到了,你爱回不回。”
他步子大,几步就已经走远,温颜正不知该怎么办,这下终于找到借口开溜,“江振哥,你别开玩笑了,我走了,再见!”
急急忙忙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跟着韩江跑了。
俩人一路走到楼道口,韩江忽然停下,到底控制不住,“他怎么突然跑来跟你说这些?”
温颜:“我不知道啊。”
“你怎么不马上拒绝他?”
“……我不知道怎么说。”
韩江特别生气,“你以前不是还知道求助我,今天我就站旁边,你看都没看我一眼,你不说话人家以为你默认。”
他这么大声,温颜有点委屈,“你跟我嚷什么,我又没有心理准备。”
她一委屈,韩江心里也跟着难受,俩人别别扭扭上了楼。
这顿饭,本来施静想全家人开开心心庆祝一番,但两个孩子好像兴致都不高,一顿饭吃的无比沉闷。
韩江吃完饭,放下筷子就要走,“我回学校。”
施静愣了一下,“你不在家住吗?”
“不住了,学校有事。”
韩江没有再看温颜,穿上外套很快走了。
韩江约陆非去了拳击俱乐部。
俩人痛快淋漓打了一场,最后韩江靠在台子角落,陆非觉得他有点不对劲,“怎么了你?”
韩江说:“我不想走了。”
陆非被吓着,“没事把你,你当学校你家开的,这都定好的事,你说不去就不去?”
韩江一副心烦气躁要登仙了的郁闷表情。
陆非摸摸他脑门,“没发烧啊,你到底怎么了?”
韩江看着对角线另一根柱子,“两年太久了。”
陆非失笑,“靠,你怕想我啊?”
韩江闭上眼睛。
最终,他还是办好一切手续,收拾行装,准备赴往法国。
临行那天,全家人都去送他,还有几个要好的哥们也一起去了。
同行还有另外一名同学,他已经跟家人话别,先进了安检口,在里面等韩江。
韩江先跟父母道别,施静平时训他比较多,但这个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流泪,“你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吃饭别糊弄,吃不惯就找中餐馆,我查过了,那个学校附近有不少中餐馆。”
韩江点头,“知道了。”
韩雪凇说:“两年很快,我们在家等你。”
韩江一边一个抱了一下父母。
施静忍不住又嘱咐半天,韩雪凇说,“可以了,让他跟同学聊一会。”
韩江走到几个哥们面前,忽然抱了一下离的最近的那个。
那哥们受宠若惊,“我去,老韩你别搞这套,把我整哭多丢人。”
韩江没有说话,跟他们挨个拥抱,到了陆非,俩人击了下拳头,陆非抱了他一下,“家里这边放心,叔叔阿姨有事就让他们找我。”
“谢了哥们。”
两人松开。
最后一个是温颜。
其实今天温颜的情绪一直不高,她站在韩江面前,低着头,身子刚动一下,整个人就被韩江给抱住了。
她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几秒后,听到韩江说:“好好学习,不许偷懒。”
温颜眼角渐渐红了,“知道了。”
韩江停顿一下,又说:“不许早恋。”
温颜怔了怔,过了会,她小声说:“嗯。”
得到温颜的回应,韩江似乎笑了一下,他松开一点,垂着头看她,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记得给我打电话。”
温颜仰起头看他,第一次大着胆子跟他对视这么久,“好。”
韩江看了她一会。
总是要走的。
他松开温颜,拉着箱子转身走掉,没有回头。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大家才转身准备离开。
温颜走在最后。
下楼梯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向他离开的方向。
忽然有些后悔。
如果那时她说,不想让他走,他还会走吗?
两年。
好像很长的样子。
她心里默默计算,从现在开始,到离韩江回来,还有整整七百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