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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主公问对(1 / 1)

?送走了昙柯伽罗,陆铭的小院顿时安静了下来。也许是立秋了吧,虽然天快亮了,但天上的月亮依旧高高在上,清晰可见。陆铭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随意地听了会儿附近草虫的低鸣,才站起身走进屋里。

数日后,曹操撤兵回到鄄城,在鄄城的屁股还没坐热,曹操就心急火燎地命人把陆铭抓进了府衙。

看到陆铭平静地跪着,脸上云淡风轻、古井无波,曹操就异常不快,面露愠色、拍案斥责道:“陆铭,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裹挟本将的妻女,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毕竟这只是曹操的家事,并非军中大事,偌大的府衙内,除了曹操外,就只有卞夫人和丁夫人两位当事人在场。

见到曹操不分青红皂白的喝问陆铭,丁夫人到底是不谙人事的大家闺秀出身,无视卞夫人眼神的劝阻,侧身向主位上的曹操劝言道:“夫君,陆铭他也是好意。要不是陆铭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妾身和妹妹恐怕已经落在贼人的手上了。照妾身说,这陆铭非但无罪,反而有功啊!”

丁夫人的这番话,曹操其实心知肚明,但最让他愤恨的,其实并不是陆铭裹挟他的家眷,而是陆铭对他有隐瞒。

见曹操目光略微柔和,坐在曹操右手边的卞夫人,此时也侧身劝阻道:“夫君,您先消消气。姐姐说的虽然直白,但事实的确如此。当日在陈留城,情况十分危急。城内看似一片祥和,其实暗地里张邈、陈宫暗中勾结、同流合污,想要背弃夫君投靠吕贼。要不是这陆铭胆大心细,提前识破那群卑鄙小人的阴谋,妾身和姐姐恐怕就见不到夫君您了。”

有了丁夫人和卞夫人的联袂袒护,曹操沉思片刻后,便吩咐丫鬟带两位夫人进了内堂。

见这里没了外人,曹操索性从主位上走到陆铭跟前,逼视陆铭无动于衷的双眼,威严地说道:“陆铭,两位夫人为你百般辩解,你对自己所作所为,难道就没有什么可说的吗?”

丁夫人和卞夫人的好意,陆铭当然看在眼里,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声音越大就越有理。

裹挟主公家眷,这件事可大可小,可以说有功也可以说是有过。陆铭并不想过早发言,授人以柄,但此刻听到曹操过问,才镇静地回答道:“主公雄才大略、赏罚分明,小人是功是过,主公已经有了决断,小人何须多言?不过两位夫人竟然为小人进言,小人倒是受宠若惊了。”

不一样,还真是大不一样了!

早在东征徐州的时候,曹操就接到密报,知道了陆铭的变化。但是当亲眼所见时,陆铭说话语调虽然还是那般谦逊,但是整体气质已经焕然一新,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硬要拿来比较,陆铭以前就是遇风则弯的芦篙,而现在则是宁折不弯的青竹。

但一想到陆铭追随自己数年,直到现在才露出本性,曹操就异常不爽,脸上一阵神色变化后,僵硬地反问道:“陆铭啊,陆铭!照你这般说来,要是本将处罚了你,岂不就是是非不分、赏罚不明了?”

明知道曹操这会儿肯定很生气,但是陆铭就是不退让,接着说道:“小人不敢妄自非议主公,但是天下诸侯虽多,能称英雄者也不过一两人罢了。而主公雄才大略、气魄恢弘,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这就是大智慧!主公,您所愤恨的,不就是小人对您有所隐瞒吗?但是小人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

见曹操面露疑惑,陆铭心中大定,知道曹阿瞒暂时被自己唬住了,陆铭赶忙接着忽悠道:“小人所学,既非文治,也不是武功。文不能帮主公安天下,武不能助主公定乾坤。

之前所遇诸侯,不是碌碌无为,就是墨守成规,小人并不敢肆意献策,以免遭致杀身之祸。

但小人观察主公数年,主公能运筹演谋、鞭挞宇内;治理地方领法家之精要,严于律己、以身作则;亲贤士、远狂士,唯才是举,不论出身、不念旧恶;临战机,可以身先士卒,一呼百应;战术上灵活多变,游刃有余;常修身,时常自我总结,自我批评,这一点实在是难能可贵。

主公真是当世雄主,迟早成就大业,能跟随主公征战天下,实在是小人的荣幸。”

一通马屁拍得曹操眉开眼笑,毕竟陆铭说的这些也是事实,曹操心情大好,一边招呼陆铭站起来说话,一边坐回主位笑道:“陆铭啊,,半年不见,你小子的嘴皮更加利索了。不过,即便如此,你不还是没有献策吗?难道我曹孟德不值得你效力,还是说刚才是在诓骗本将?”

奸雄可不好对付,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但此刻陆铭也没有打算敷衍过去,既然话都说开了,陆铭也不在遮遮掩掩,而是大大方方地对着曹操作了一揖,自信地说道:“主公,小人之前说过,小人所学既非文治,也非武功。所献之策,虽是奇策,但也是险策。非天下雄主不能用,否则乱用的话,根本就是自毁根基,取死之道。

而即便主公采纳了,等功成名就、平定天下后,小人这道计策必须立刻废除,束之高阁。主公英明神武,但小人不敢保定主公子孙后代也如主公这般,所以为了主公大业,主公一定要答应小人这个条件。”

一般献策的就算不自夸一番,也绝没有像陆铭这般贬低。

被吊足了胃口,听陆铭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是不说个所以然,曹操反而兴致大增,急切的问道:“陆铭,你到底说还是不说?说个话也拖泥带水的,我曹孟德遍览群书,什么奇策没见过?就你的建议,本将还不一定采用,何必自做多情瞎担心,本将就是没事听听。”

话虽如此,但此时曹操心里就像猫抓似的,哪还淡定的下来,急躁都写在脸上。

奇策都还没献,就能惹得曹操急红了眼,陆铭可不敢继续玩火,紧接着说道:“主公,不是小人拖延,而是这条计策实在是太险了,主公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寻常治国方略,也许主公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平定天下,但是主公若是采用我的策略,短则五年,即刻扫平六合,长则也不过十年,主公即可横扫宇内,制霸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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