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师徒已经顺利过了狮驼岭。
狮驼岭三大王在明面上受到了佛界的严重惩处,但仅仅过了几天,狮驼岭三大王又回到了他们忠实的狮驼岭。
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
晨露未晞时分,狮驼岭东麓的榆钱村笼在薄雾里,炊烟被山风揉碎成细缕。李默蹲在歪脖子老槐树上,赤红尾巴卷着树杈,掌心托着半块冷硬的黍米饼。破障瞳穿透雾气,瞧见村口歪斜的土地庙前,几个粗布短打的汉子正往驴车上摞竹篓,篓里新摘的菌子还沾着夜露。
今儿该是赶集的日子...他舔掉指尖饼渣,耳尖白毛忽地竖起——西南林子里飘来丝血腥气,混着妖兽特有的腥臊。
三只灰毛狼妖从树影里窜出时,驴车正碾过青石板。为首的狼妖獠牙挂着涎水,利爪掀翻车板,菌子滚了满地。老农被按在泥地里,粗布衣襟撕成碎条,露出腰间鼓囊囊的钱袋。
要命还是要银子?狼妖爪尖抵着老汉咽喉,幽绿竖瞳眯成缝。
李默尾巴尖抖了抖,铜锣在腰间轻晃。他捏诀化出件褪色褐袍,脸上皱纹如沟壑纵横,拄着桃木杖颤巍巍从雾里走出,杖头铜铃叮当作响:山灵在此,孽畜安敢伤人!
狼妖们愣怔片刻,忽地哄笑。爪风扫过,老丈人皮面具应声而裂,露出青面下讥诮的嘴角。李默旋身避开利爪,桃木杖底暗藏的毒针咔地弹出,精准扎进狼妖脚掌涌泉穴。
嗷!中毒的狼妖抱着肿成南瓜的脚掌满地打滚。余下二妖龇牙扑来,却见老者袖中甩出三枚黄符,遇风即燃,炸开漫天磷火。村民们抱头逃窜时,李默趁机摸到狼妖身后,掌心赤纹暴涨,《吞元噬魂诀》暗运,眨眼间将妖力吸了个干净。
待磷火散尽,地上只剩三具干瘪狼尸。李默抖着白须咳嗽:山间精怪最惧烟火,诸位日后赶集...话未说完,裤脚被个垂髫小儿拽住。
爷爷真是山神?孩童指着地上符灰,王半仙跳大神也撒黄纸,可没您这般厉害!
李默喉头一哽,瞥见村民眼中将信将疑的光,忽地福至心灵。他跺了跺桃木杖,震落满地松针:老夫闭关甲子,竟叫尔等忘了规矩!杖头铜铃叮咚作响,暗催噬天吼血脉,声浪震得老槐簌簌落花,每月朔望,当以三牲五果奉于山腰古槐下!
当夜子时,李默蹲在古槐虬根上,尾巴卷着新刻的木牌。月光淌过山灵祠三个歪扭篆字,映得他嘴角压不住地上翘——白日那出戏,可比骗孙悟空费神多了。
亥时三刻,窸窣脚步声踏碎露水。五个村民扛着竹篮摸黑上山,最前头的里正边走边嘟囔:真要供那劳什子山神?别是妖兽变的
噤声!李默掐诀催动槐树枝条,簌簌声响如老人叹息。村民吓得跪倒一片,供品滚落满地:蔫头巴脑的苹果,缺耳朵的陶猪,还有半坛浑浊米酒。
他忍着笑,隔空摄来酒坛。泥封揭开时,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月光下竟泛着淡淡金芒。丹田处沉寂多日的妖丹突然急旋,将那金烟鲸吞入腹,暖流霎时涌向四肢百骸。
成了!李默险些从树上栽下。那金烟入体,竟比吞噬十具妖尸还要滋补,妖丹表面渐渐镀上层朦胧金辉。他强压欣喜,挥袖招来山风:虔心可嘉,赐尔等平安符。
槐叶打着旋儿落入村民掌心,叶脉隐现朱砂纹路——实则是用七绝蛇毒混着香灰画的辟邪咒。里正捧着树叶哆嗦叩首时,李默已溜回洞府,对着铜镜察看后背浮现的金色纹路。
这便是香火愿力?他并指划过石壁,往常需全力才能留下的爪痕,此刻轻描淡写便入石三分。更奇的是神识扩展,竟能听见十里外田垄间农人的私语。
此后半月,李默昼伏夜出。时而化鹤指点采药人寻得灵芝,时而唤风助樵夫避开暴雨。随着供桌渐丰,那金线愈发凝实,在丹田处结出米粒大的金珠。这夜他突发奇想,将香火金线引至铜锣,竟在挥动时带出淡淡梵唱,惊得巡山小妖们以为菩萨显灵。
这日正午,李默躺在洞顶晒太阳。金珠在妖丹外结成蛋壳状光膜,暖洋洋的令他尾巴直晃。忽觉鼻尖发痒,睁眼竟见三寸外的蒲公英悬空摇摆——香火愿力外放,已能隔空摄物!
妙极!他翻坐起来,试着将金线缠上崖边老松。碗口粗的树干咔嚓折断,惊起群鸦乱飞。正要再试,耳尖忽地捕捉到二十里外妖云破空声。
青狮精的玄铁重甲在云头泛着冷光,身后跟着两名亲卫。李默慌忙撤去金线,却见三大王抽动着狮鼻,铜铃眼眯成危险弧度:这山头何时沾了佛门的腌臜味?
……
随着香火的积累,李默感到一股微妙的变化在体内悄然发生。他的身体似乎变得更加轻盈,那股力量虽然微小,却如细流汇江,渐渐在体内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那是神道金身的雏形。他开始尝试运用这股力量,甚至能在夜间无声无息地移动,如同幽灵一般,这让他欣喜不已。
然而,这微妙的变化并没有逃过青狮精的双眼。一次宴会上,青狮精看似不经意地问:“小钻风,你最近似乎精神焕发,莫非得了什么仙家妙药?”
李默心中一凛,表面上却装作憨态可掬:“大王笑话了,小的不过是在山中偶得一味草药,略有裨益罢了。”
青狮精目光如炬,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在心中埋下了疑惑的种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默发现,每当他使用神道之力,那金身的雏形便更显稳固,他的行动更加敏捷,甚至能够感应到远处的微弱妖气。这种变化让他在狮驼岭的日常巡山中更加得心应手,偶尔还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解决掉一些小麻烦。
一日,李默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闭目冥想,感受着那缕缕香火之气缓缓融入自己的身体,他的心性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平和与坚定。这时,一只小鸟落在了他的肩头,叽叽喳喳,仿佛在分享这宁静的时刻。李默睁开眼,轻笑道:“看来,连这山间的生灵也感受到了我的变化。”
正当他沉浸在这种微妙的喜悦中时,一阵狂风骤起,青狮精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目光中带着探究与警告:“小钻风,你最近似乎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气场,可别忘了,狮驼岭中,妖力才是硬道理。”
李默心中一凛,表面上却故作镇定:“大王言重了,小的怎敢有其他心思,只是在山中偶得修行之法,聊以自娱。”
青狮精半信半疑地离去,但那份警惕却像是一根刺,插在了李默的心头。他明白,自己必须更加小心,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秘密,尤其是那位洞察力惊人的青狮精。
月色漫过狮驼岭千嶂,他蹲在枯树上啃着冷硬的炊饼,破障瞳却望向百里外炊烟缭绕的村落。丹田处金珠流转,映得眸中星火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