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蒙了一层薄薄的雪,触感冰冷。
密密麻麻的松树,散发难明的窒息感,时不时有树枝抽在钢盔和脸上。
“操,被炮弹追!”叶振邦不断调整呼吸,其实夺命狂奔并不是很好的体验,肾上腺素分泌虽然提供了动力,但对身体负担极大,何况超速计算丛林障碍与炮击覆盖落点时间,并间接考验夜间越障能力,要求极高。
而这也就算了,问题是叶振邦也没办法确定自己能必然规避掉炮火,所有战术行为仅仅是为了提高虚幻的生存率。
3秒……5秒。
轰隆!
巨大的爆炸在叶振邦附近响起。
高压、炽热、火流。
冲击波让他飞出去四五米,落地摔的七荤八素,鼻血直流。
“脑震荡了。”叶振邦迅速擦了把血,咬破舌尖,抑制那种晕船式的呕吐感,让自己昏沉大脑迅速冷静。“不能停,必须起来继续跑,不然冲击波震也把我震死了。”
然而,不经意间的回头,让叶振邦动作暂停。
带着呼啸的炮弹像一道道雷霆火光砸下来。
身后仿佛世界末日窒息;破碎的肢体、胳膊,被炸掉的脑袋四分五裂……有的兵,两眼冒血,茫然的原地转圈,有的兵,试图捡起自己的手掌,下一秒却被炮火撕碎,火药和血液混合的味道强烈,伴随泥土的碎肉呈伞形向周围溅射,还有小豁牙,被破片腰斩,屁股以下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黑大个张耀宗抱住小豁牙的上半身,小豁牙一团软糯的肠子夹杂大量的血,染红张耀宗,染红半颗土豆。
真实画面像蒙太奇慢镜头一样映入叶振邦脑海。
这就是农业国硬刚全球第一工业国的战争!
带着土豆上战场的兵,就这么完了。
历史只有区区一页,短到写不下许多人的人生。
叶振邦冷酷地收回目光。
仿佛没有任何人牺牲。
作为一名军官,进入战斗状态,任何负面都是多余的。
咔嚓!
他拉响79步枪枪栓。
下一秒,扣动扳机。
砰!
一枪,只剩半截的小豁牙闭上眼睛,结束被腰斩的痛苦,张耀宗身体一震,眼眶湿润,不敢置信张大嘴巴,“狗东西大学生,你把小豁牙干掉了?”
“对,是我,想活下去报仇就继续跑。”叶振邦语气平淡,气质近乎残酷。
开枪对叶振邦来讲,是种本能,小豁牙牺牲注定了,张耀宗不跑就会死。
……
轰隆!
轰隆!
炮弹呼啸声渐渐停止。
叶振邦脑海里的嗡鸣正在散去,耳朵渐渐能够听到远方零星的枪声,从昏迷中醒来。
20分钟的亡命狂奔,规避炮火,早和部队失散。
直到又一发炮弹在身旁炸响,冲击波让叶振邦直接从半山腰一路滚到山底,摔的晕死过去。
……
醒过来的叶振邦下意识动作让肌肉牵扯裂开的眼角线,血液染红了眼睑,就像一团燃烧的烈火
知道什么叫炮灰吗?
155榴弹炮弹如果落点够准,人会被炸成灰,毛都找不到一根那种。
战场为什么有那么多失踪人员,大部分成灰了。
但自己终究活下来了——!
鹰酱……叶振邦目光充满强烈的杀气。
当然,这不是愤怒的时刻。
叶振邦很快把注意力放在现状上,此刻透过稀疏的树冠,能模糊地看见天际间的星星。
对,他被挂在一颗高耸的高耸的落叶松上晃荡,武装带卡在树杈,勒的很紧——滚落山下没被摔死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