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的，一个连，一百五十多人，只剩七个。”
肖大河突然骂道，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条条绽放。
七个，叶振邦、赵钱、李石头、王三开、高四宝……加他自己。
国内的仗打完，家里分到两晌田地，眼看过好日子。
突然走出国门，替别人打仗。
短短几天，全连差不多死光。
窝心!
王三开接话道。
“连长牺牲在我眼前，指导员也是，他闺女才出生。”
“振邦，你是大学生，文化多，咱们为啥要和不认识的鹰酱人打仗，俺娘说，有多大碗，吃多少饭，这仗打的不明不白。”肖大河憋气的问道。
叶振邦回过神，月光下，部分官兵们眼神迷茫。
和后世大多数人的认知不同。
真实的历史，在战争初期，为了保密，国内和军内基层首批入朝战士，并没有大规模动员，普通士兵在出国前才接到命令，短短几天时间，思想根本没转过来。
至于大规模动员，让军民认识到立国之战的意义，那得等九兵团入朝后啦。
“为什么?……”叶振邦下意识重复战士询问，自己好像不擅长做思想工作!
思索数秒，叶振邦干脆讲起了一个故事，他道，“……你们知道我会开车，上个月，九月十七号，我送营长和教导员去安东大青山乡团部开会，赶上鹰酱飞机越境，有个七岁的丫头放猪时遭到鬼子飞机扫射，手臂被打的粉碎……”
“你们晓得小丫头昏迷醒来后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她说；娘，你别难过，没有右手，左手也可以打猪草。”
二排幸存官兵愣住。
从八月开始，鹰酱鬼子战机越境三十多回，战机数量上百架次。
辽省安东、临城、缉安……吉省长白等地，均遭到过鹰酱飞机扫射和投弹轰炸，造成了不少伤亡。
“后来呢振邦?”王三开问道。
后来?叶振邦顿了会继续道。
“小丫头的娘问营长，从九一八哪年开始算，赶跑了日本人，赶跑了果党，赶跑了土匪……折腾二十年了，现在鹰酱又轰炸。种花家整天挨打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问教导员，不是说新种花建立起来了吗，种花家人民站起来了吗？那现在谁给她做主?”
“对了……大伙也知道我留过学，鹰酱七岁的孩子，每天有吃不完的面包、巧克力。有很多新衣服穿……我用一块糖，哄住了胳膊烂成碎肉疼到满地滚的丫头，她一边流血一边偷偷冲我乐，说叔叔糖真甜。”
“所以!”黑暗的夜里，叶振邦英武的脸颊有股若隐若现的深邃，“所以，种花家的妹子，为什么这么廉价？TM的东北的妹子，为什么这么贱？就一块糖。”
一块糖!
操!赵钱嗓子发甜，一口血涌上来，差点喷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