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诚意正心,不过是......
西天突然传来雷鸣,残留的血色星辉在云层中聚成旋涡。
顾清瑶的冰魄剑自动出鞘半寸,剑柄上的并蒂莲纹泛起微光。
冯逸尘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袖中《论语》残页却已悄然化作灰烬。
青铜酒樽映着篝火,冯逸尘仰头饮尽杯中烈酒。
喉间灼烧感蔓延至心口,缠绕剑心的猩红煞气忽然化作《孟子》篇里的养气诀,在奇经八脉流转三周天后归于沉寂。
冯公子这招春秋点星当真妙极!林大侠拍开泥封,琥珀色的酒液溅在玄铁护腕上,杨老狗做梦也想不到,他那倒错河洛图反倒成了淬炼剑心的炉鼎!
陈管家手持青玉盏上前,束发玉冠已换成刻着顾氏云纹的银冠。
他指尖轻叩盏沿,冰晶在酒面凝成北斗形状:三日后是惊蛰,顾家愿开宗祠,为冯公子重铸本命剑。
檐角铜铃忽地无风自鸣。
冯逸尘正要答话,忽觉掌心《大学》残章微微发烫。
他转头望向西天,血色星辰坠落的方位,正有马蹄踏碎月光的声响穿透夜幕。
顾清瑶的冰魄剑突然在鞘中震颤,剑柄并蒂莲纹绽出霜华。
报——
披着玄色斗篷的信使滚鞍下马,腰间令牌烙着武道碑形状的火焰纹。
他双手呈上鎏金战帖时,众人分明看见帖面沾染着未干的血渍。
天启城武道盛会,七日后...冯逸尘展开战帖的瞬间,篆字突然化作刀枪剑戟虚影扑面而来。
他并指为剑划开虚空,《论语》君子不器四字将锋芒尽数绞碎。
林大侠的雁翎刀突然发出虎啸:这战帖掺了西域摄魂砂!他劈手夺过信使令牌,在火光下照出内层暗纹,竟是焚天谷的炼器手法?
冯某应下了。冯逸尘抖落战帖残灰。
碎屑落地竟生出红莲业火,将青石板烧出《周易》六十四卦的纹路。
他心口剑心印记突然明灭三次,将业火尽数吸入体内。
顾清瑶按住他腕脉,冰髓本源顺着经络游走探查:煞气虽被炼化,但《春秋》剑气与血祭咒力仍在角力...她指尖凝出霜花,却在触到冯逸尘脉搏时化作墨色水珠。
远处传来夜枭啼叫,血色星辰坠落的深坑方向腾起紫雾。
陈管家龙头杖上的衔烛龙目突然睁开,映出雾中若隐若现的青铜战车轮廓。
冯逸尘袖中《中庸》残页无风自动,在众人察觉异样前又归于平静。
当饮三大白!林大侠突然举坛痛饮,酒液顺着虬髯滴落,管他盛会还是鸿门宴,老夫这口刀正好渴饮群雄血!
冯逸尘笑着斟满两盏酒,一盏推给顾清瑶,一盏敬向陈管家。
酒液晃动的涟漪里,倒映着天穹深处重新排列的星宿。
当啷一声脆响,顾清瑶发间冰晶坠子突然裂开细纹,渗出带着《诗经》气息的淡金雾气。
夜风卷着战帖灰烬掠过屋檐,冯逸尘按在石桌上的左手微微下陷。
青石表面浮现出《尚书》里的协和万邦字样,又在他抬手的刹那恢复如初。
他望向西天渐散的紫雾,剑心深处有什么在应和着千里外的战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