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国人爽快地赞颂邻国的任何德行，勇敢地自称不如。而其他国家的人，除了自己国家的东西以外，不喜欢别的东西。C国人看见来自欧洲的产品，即使并不精巧，仍然发出一声赞叹。
……这种谦逊态度真值得称羡，特别表现在一个才能超越他人的民族上，对那些有眼无珠、故意贬低所见东西的人物，这是一种羞辱。”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小希同学的画作过于严谨，是建筑设计而不是美术作品，耽于技巧的表达，而忽略了旋律和节奏的重要性，导致其作品缺乏艺术性。
并不具备审美标准，绘画风格过于单一，缺乏多样性和变化性，使得观众容易产生审美疲劳，这是奥地利美术界的悲哀。作品没有品质，将导致奥地利油画倒退了15年，希te勒先生根本不配被称为画家，我甚至会把他的画作全都扔进垃圾桶。”
弗洛伊德油泼辣子。
“呵呵，你倒是画几幅啊！”波普都看不下去了。“我认为阿道夫先生的作品色彩搭配良好，线条也极具感染力。它的魅力在于，每个人都能从中找到自己的影子，感受到生活的痛苦、快乐、挣扎和希望。
这些作品的背后，隐藏着阿道夫对于绘画的深刻思考和反思。他通过画作，传递出了自己对于生命和爱情的理解和感悟，让人们在看到它的时候，能够更加深入地思考自己的生活和情感。”
“担当生前事，何计身后评！”小希冷笑。
“但愿三哥和我赌对了！若干年后会暴涨几十倍吗？我怎么听说画家死了才更值钱？因为每一幅都是绝版。”小二富贵心乱如麻。
“我得搬家了，从收容所出来，我现在也是小资了，住在哪里好呢？噢！美泉宫街30号公寓附近，每天都能看到奥地利老皇帝弗朗茨·约瑟夫的豪华仪仗队经过。
对了，明天下午还要去买两双增高鞋，让我看起来高大威猛！身高变为171公分，而不是165。面包买两个，吃一个再吃一个；啤酒买两瓶，喝一瓶倒一瓶。”
走出饭店，希te勒喃喃自语，融入黑亮的夜色中。
无巧不成书，被列宁调侃为“格鲁吉亚帅哥”的斯大林于1913年1月21日来到维也纳，为了证明自己并不靠颜值吃饭，就在维也纳的市公园边租了一间小屋，专心写他的《马克思主义与民族问题》。
约瑟夫·斯大林，原名为约瑟夫·朱加什维利。
在此之前，他还为自己取了个名字——“科巴”，意思是“不屈不挠的人”和“无情的人”，同样代表着斯大林的性格。在他故乡格鲁吉亚的传奇故事里，科巴是一个绿林好汉的名字。
斯大林儿时伙伴约瑟夫·伊雷马什维利回忆：“他想成为第二个‘科巴’，成为斗士和英雄，像科巴一样声名远扬。当我们称呼他为科巴时，他脸上满是自豪和喜悦。”
斯大林来到维也纳，手里拿着列宁给他的假护照，假护照上用的是假名字：斯塔夫洛斯·帕帕索普洛斯。希腊人的名字，俄罗斯人的装束，完全是高加索人的长相，如此明显的不搭，却被边检官见怪不怪地忽略了。
奥匈帝国早就被自己万花筒般的民族搞得抓狂了，帝国内允许使用的语言高达十种，为此议会索性取消了口译员，议员们直接用肢体语言交流，交流的最高形式是斗殴。
对致力于民族研究的斯大林来说，还有比奥匈帝国更适合解剖的麻雀吗？他的木制手提箱里，装满了关于麻雀的书籍和资料。
斯大林在维也纳的住处，特罗扬诺夫斯基家，是列宁替他选定的。当他被保姆引入底楼的客房，发现主人已经为他置备了一张书桌和一只可坐可卧的沙发。
足够了。何况，特罗扬诺夫斯基家离维也纳图书馆很近，那里的藏书远非克拉科夫可比。
为了干成一件事，斯大林的状态会迅速切换到清教徒模式。在维也纳20多天，他作息规律得令人生厌，如同一种节奏的复制黏贴。上午泡图书馆，下午回寓所写作。
傍晚时分，他会小歇片刻，临窗欣赏附近街景。夕阳撒在积雪的城堡街上，给路面镀上了一抹暗淡的金色。斯大林不是想象力丰富的人，但他对繁华沦为废墟、归于寂灭却有很强的感知力。
眼前的情景，像极了奥匈帝国，谁都明白岿然不动离风雨飘摇仅一步之隔，可谁都不知道该如何调拨历史的时钟。
一旦触及民族问题，斯大林的思绪就回到了正题。该工作了。他要继续写他的长文章，文章的题目叫《民族问题与社会民主党》。
这是与奥地利社会民主党人奥托·鲍威尔的同题作文，而鲍威尔就是在中央咖啡馆同托洛茨基下国际象棋的那位。斯大林的作文，以鲍威尔和他的奥地利社会民主党为批判对象。
奥地利社会民主党为了同弗朗茨·约瑟夫达成妥协，放弃了统一建党的原则，按不同民族拆分了基层党组织。问题是，鲍威尔没有老皇帝的语言天赋。
斯大林住在美泉宫城堡街30号公寓楼三楼，在楼上，希特勒在楼下，这是他们最接近的一次。
在维也纳期间，有那么几次，为犒赏奋笔疾书的斯大林，特罗扬诺夫斯基夫妇会邀他去美泉宫公园散步。在行走的成年人前面，是奔跑的宠物加琳娜，房东六岁的女儿。
斯大林很喜欢这孩子，她让他想起远在格鲁吉亚的儿子雅科夫。斯大林每每向加琳娜许诺“高加索绿巧克力”，总是被小女孩不识趣地拒绝。是的，高加索人喉头深处发出的声音显得过于刺耳。
尬笑的斯大林并不知道，差不多同一时期，落榜的艺考生阿道夫·希特勒也时常出没于美泉宫公园，他在给自己的新作《凯旋门》寻找灵感。在美泉宫公园转悠的希特勒，大抵是如下模样：中等身高、骨瘦如柴、面色愁苦、冰蓝色眼睛、二手黑呢大衣，还时不时干咳几声。
这是过去五年维也纳生活对他相貌的定型，他称之为“最悲惨的时刻”，当然也是“最全面的学校”。
半个月后的上午，礼拜天，据说上帝造物累了，想打麻将休息一下的日子。赵守成约了贝蒂、玛利亚和我一起去美泉宫附近观看奥匈帝国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的出行仪式。
这个老皇帝18岁即位，在位68年，1914年对塞尔维亚宣战，一战爆发，1916年逝世。美泉宫就在不远处，老皇帝弗朗茨·约瑟夫就住在里头。在接连痛失爱子和爱妻后，美泉宫的主人自称是“找不到家的孤魂”。
孤魂与他的臣民以一种古怪的方式互动着，每天上午当他坐着马车去霍夫堡宫办公，美泉宫门口围观的人群都会一阵骚动。马车上的人心里清楚，人们更大的兴奋点其实是在等着他突然不出宫的那一天。
老皇帝为自己的发现而得意，脸上露出调皮的笑，雪白的胡丛中吐出了一个浑圆的烟圈。此时，他已经在位65年，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传奇，和笑话。
他在霍夫堡宫用德语下的每一道政令，都要被翻译成其他九种帝国语言，其中包括特罗扬诺夫斯基家通用的俄语。不可思议，九种异族语言，老皇帝居然都能熟练掌握。
奥匈帝国皇储斐迪南大公，1913年也居住在维也纳美泉宫。他和妻子索菲注定不会想到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更不会想到他们这对苦命鸳鸯会成为一战导火索。
弗朗茨·斐迪南大公乘坐的汽车车牌号是A-III-118，他们站在敞篷车上向欢呼的人群招手示意，索菲还打着飞吻。
其实，如果将数字拆开就是11-11-18，而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的时间是1918年11月11日，停战时间和车牌号一样，这样的巧合令人难以置信，恐怕就算是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去图书馆的斯大林，偶尔也会猫在人群中。我们几个发现了希特勒卖完画，返回住所时也在一旁看热闹。
“我可以取而代也！”小希眼里闪着羡慕的光芒道。
斯大林看看他说：“大丈夫理应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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