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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冲冠一怒为红颜(1 / 2)

1914年欧洲大陆已经处于热油开锅前的炙热,时不时处处冒出烟雾和大大小小的泡泡。

6月28日奥匈帝国皇储弗朗茨·斐迪南大公遇刺,终于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彻底爆发提供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或者说是被各方拿来当作冠冕堂皇的借口,好把早就准备好的暴力与激情释放出来。

我们有理由相信,倘若与俄国兵戎相见决定性一刻到来之际,大公尚在人世,他很可能会施加影响,化解干戈。

无论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的人都必须承认,大公还是很有胆量的。尽管这个时期暗杀事件层出不穷,弗朗茨·斐迪南对这些危险总是付诸一笑,看得很开。

有一回,他在观摩军事演习,只见草丛里突然窜出一个人来,头发凌乱,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又大又黑的家伙,大公的手下顿时乱作一团。

然而大公却哈哈大笑起来:“嘿,让这家伙给我来一下。他就是干这个的——他是御用摄影师。别打扰人家干活!”可见大公确实不是酒囊饭袋。

即使波斯尼亚的危险就在眼前,即使奥地利警方和帝国内政部之前已经查明并挫败了好几起刺杀计划,即使弗朗茨.斐迪南洞察了来自高层的终极阴谋,但他无法抗拒皇帝伯父的命令,更无法拒绝宠妻的巨大诱惑。

为了让妻子享受到万人敬仰的尊贵待遇,他和索菲亚一时兴起,竟比原计划早了一天进入萨拉热窝,这座半带东方情调,充满异国风情生活着42000居民的城市。

当晚晚些时候,大公夫人在温泉小镇伊里泽接见了波斯尼亚议会要员约西普.苏纳里奇博士。此人曾经极力建议取消访问。

大公夫人对苏纳里奇表达了不满,嗔怪道:“亲爱的苏纳里奇博士,这次您可是错了哦。情况并不总像您说的那样。我们不管走到哪里,每一个人,差不多每一个塞尔维亚人都对我们彬彬有礼,非常友好,热烈欢迎,十分热情。我们对于这次访问感到非常开心。”

苏纳里奇则答道:“夫人,如果明天晚上有幸再次相见,您还能把今天说过的话再说一遍,那我一定会感谢上帝的。我心里的这块石头也可以放下了。”

第二天,大公穿着一身骑兵将军的军礼服出发,天蓝色的军服衣领金光闪闪,上面别着三枚银星,头盔上插着绿色的孔雀羽毛。索菲亚体态丰满、端庄大方,身穿一袭白色丝织长裙,肩上披着一条白鼬毛皮制成的披肩。

刺杀斐迪南大公的计划安排可以说业余得离谱,却取得了成功。以至于负责调查的萨拉热窝区法官里奥·普费弗第一眼见到普林西普时,脑海里闪过的念头竟是:“这样一个看上去病怏怏的人竟然可以犯下如此弥天大罪,实在难以想象”。

这个年轻的杀手极力辩解,声称自己无意置大公夫人还有大公本人于死地:“子弹不是你想打哪里,就打得中哪里的。”

的确,即便距离如此之近,业余的普林西普只用两发并不先进的手枪子弹,就打死两个人,想来确实蹊跷。要知道手枪造成的枪伤往往都是难以致命的,而事实就是如此离谱,但却真实发生了,不由得不信。

时任军队总检察长——战争期间,可以行使至高无上的指挥权力——的斐迪南大公与康拉德似乎在对塞尔维亚采取强硬的军事行动的问题上意见一致,于是把关于针对塞尔维亚的军事演习的邀请工作交给了波蒂奥雷克中将。

为了能更加接近这位未来将掌控帝国的权威人物,波蒂奥雷克颇费了一番心思。甚至想把斐迪南大公的军事计划与对萨拉热窝的“民间”出访联系在一起——此举可以让他“前线”的军队获得巨大的知名度。

而斐迪南大公也一直想在妻子的陪同下有机会对所辖省份有更多的了解。因此,双方一拍即合!

兴奋不已的波蒂奥雷克为此投入了巨大的精力:排版精美,字体漂亮的关于斐迪南大公的行程表印出了足足187份并到处发放,其中一份甚至出现在了塞尔维亚军事情报值班员的桌上(嗅到了阴谋的气息没?),还赚足了新闻媒体的眼球。

一个月后,关于军事演习的邀请工作就正式交给了与康拉德长期共事的奥斯卡·波蒂奥雷克中将。他是两省的总督,在和康拉德进行商量后把邀请函分发给了不同的地方。

刺杀事件发生后48小时之内,波斯尼亚国内200多位塞族头面人物遭到逮捕,连同普林西普和卡布里诺维奇一起被投进军事监狱,关押起来。有好几个农民直接被活活吊死。

数日之内,几乎所有参与谋杀的共犯都被抓捕归案,唯一逃脱的一个是个木匠。

在奥匈帝国对塞尔维亚走向宣战的那一个月的时间里,得益于包括博尔弗拉斯将军在内的强大的政治势力的斡旋,波蒂奥雷克保住了自己的职位,并开始了疯狂的报复行动:

在萨拉热窝组织并煽动了反塞族暴乱;重建了一支辅助民兵以执行反塞族镇压政策;大约5500名塞族人在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被捕。700—2200人死于狱中,460人被处决。大约5200个塞族家庭被强行驱逐出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

普林齐普的结局也很有意思,由于他当时未满18岁,奥匈帝国的法庭居然没判处他死刑,只判处他20年监禁,他在1918年死于肺结核。他的同伙也都逃过了死刑,但整个欧洲却死了6000多万人……

事件爆发后,奥匈帝国要求找到幕后黑手,沙俄的大使哈特维希男爵参加了斐迪南的葬礼,却连装都懒得装,被约瑟夫皇帝认定是幕后黑手。

在新仇旧怨之下,哈布斯堡王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做出决定,以刺杀事件为由头,兴兵讨伐塞尔维亚,哪怕与俄国兵戎相见也在所不惜,实在颇具讽刺意味。

因为普林西普开枪打死的这个人正是这个帝国里头一心想要避免和俄国开战的那一位。

此时的奥匈帝国已沦为欧洲的病人,不仅国力日衰,领土也遭到蚕食。这个帝国自身社会矛盾尖锐,少数族裔情绪不满,难保有朝一日不分崩离析,这早已成为各国王公大臣和报纸新闻议论的焦点,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有人说假如没有这次刺杀,斐迪南必定带领奥匈帝国的崛起,也有人说三元制度将会把帝国带入深渊的陷阱。由此可见,假如斐迪南未在萨拉热窝遭遇刺杀,历史的走向很可能会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但普林西普的两发子弹终结了所有的可能,现在轮到奥匈帝国的鹰派代表,康拉德登场了。

康拉德,一个纸上谈兵的空想家。

众所周知,一战的成因极其复杂。但如果一定要挑一个倒霉蛋来为一战爆发负责,我个人愿意投康拉德一票。也就是大公生前极为不满的,给沙皇的信中多次提到的那位康拉德。

所以,对于康拉德而言,斐迪南大公遇刺身亡无异于提供了一个发动战争的天赐良机。康拉德目睹了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在过去三年的地区战争中是如何被那一帮年轻强硬的巴尔干国家弄得摇摇欲坠,一点一点失去领土的。

他相信萨拉热窝给了奥地利最后的机会,只要能够打掉以塞尔维亚为首的斯拉夫国家的强势威胁,就能够避免落得和奥斯曼帝国同样的下场。

康拉德坚定地认为,在他领导下的强大军队,一定能够实现他的伟大梦想。对此,奥地利外交大臣贝希托尔德1914年7月对康拉德的政策做了一个形象的比喻:“战争,战争,还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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