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卢卡利亚学院学习的时候,一次绽灵节期间,瑟濂老师找到了我,她要求我跟随一个旅行至此的法师学习一段时间。我听从了瑟濂老师的话。
那人及其古怪,衣着破烂不说,头顶带的帽子大到夸张。他叫洛根。
跟随他学习魔法的人众多,在洛根那里,三个人被分为一个小组,我这组另外两人是艾沃和梅琳。梅琳衣着朴素,皮肤白皙,身姿纤细,我第一眼就爱上了她,但她身上透露着一股难以亲近的庄严感,我没想到我们之间的第一次谈话居然会是她主动向我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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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晦暗,即使白霜已散去大半,稀薄的阳光依旧无法触及奇尔山脉的心脏。
在这片满是魔法蹂躏的坑洼遍布,刻痕纵横的冰原上,强弩之末的玻列琉斯正如同暴怒的狮子扑杀垂死的兔子一般,一次次用庞大的身躯碾向仅存的猎物——西德。
魔力所剩无几的西德用最基础版本的闪现魔法险之又险地躲开致命的爪击与扫尾。他的头脑被失血和绝望搅得一片混沌。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出温热的液体,在冰面上晕开刺目的红,他自己却浑然不知。他麻木的躲避着冰龙,失去了卡斯的掩护,在冰龙暴风骤雨般的近身攻击下,他连吟唱一个距离稍远的传送术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威力更大的杀伤性魔法。
身上所携带的最后一瓶月露早已喝完,他和卡斯的确做足了准备,他进入奇尔山脉时的确已经带了远超合理饮用量的月露,但是卡斯诅咒的爆发让计划作废,现在支撑他挣扎的,只剩下把封存挚友的冰雕带出这片无人知晓的绝地的执念。
玻列琉斯巨翼上那道被神秘金焰灼烧的伤口,火焰还在跳动着,仿佛拥有不熄的生命。冰龙尝试用魔法生成冰霜覆盖住火焰,然而片刻之后金焰总能像热刀切脂般融穿冰雪,继续在它的坚韧的翼膜上燃烧,侵蚀。这如附骨之疫的灼痛让它狂躁、分心,也让它失去了用魔法迅速终结这个渺小人类的兴趣——似乎也舍不得再用魔法杀死这个必死的渺小人类了,它骇人的竖瞳在西德和自己翼上的火焰间游移不定。那燃烧的金红色火焰,才是它此刻最憎恨,最恐惧的敌人。
一次狼狈不堪的翻滚,西德勉强躲开了钢尾致命的横扫,后背重重撞在一根断裂的冰柱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法杖脱手,滑出老远。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左腿完全不听使唤,剧痛和失血带来的冰冷麻木感正越过魔法的保护,侵蚀着他。视野开始模糊,世界开始旋转。
玻列琉斯庞大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覆盖冰棱的巨爪高高抬起,带着碾碎一切的死亡气息,对准了地上无法动弹的西德。狰狞的龙吻中,丝丝缕缕的惨白寒气溢出,如同为他生命篆刻的墓志铭。
“结束了……”西德心底的冰寒比这片冻土更深,他没能帮助卡斯,他的自大与误判,最终害死了他们两人。
他放弃了挣扎,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无尽的悔恨,投向不远处那座人形冰雕。
“卡斯……”
无边的黑暗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世界,仅存的一丝视野里,那座冰封的墓碑吐出了卡斯,卡斯如往常一般,信手唤来清风,卷起落在地上的法杖和直剑握回手中,然后向他走来。
西德闭上了眼,不愿再看可悲的幻觉,静静等待终结的到来。
然而,死亡久久没有找到他。
他再次睁开眼,卡斯奇迹般的立在他身前,右手拿着直剑,气宇轩昂,和他记忆中别无二致。
玻列琉斯被击退了,正盯着二人,在稍远处缓缓踱步,不安的丝丝白雾从鼻孔喷出。
他习惯性地伸出右手,想去抓本该躺在远处的法杖——没有如意料中的抓空,而是结结实实地握住了有着些许树木温暖的杖身。
“卡斯……?”眼前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这是濒死的幻梦,还是……神迹?
卡斯听到他的呼唤,转回身看向他,西德看着卡斯的嘴唇一张一合,但是耳中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卡斯有些地方变得不同了,西德的目光仔细在卡斯的脸上搜索,究竟是哪里不同呢?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卡斯本该褪色的右眼,而此刻,这只眼睛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瞳孔深处有一个他不认识的纹章,不同于任何他已知的飞龙魔法纹章,这符号似乎更加……古老。
卡斯的嘴张合速度加快了,他看起来有点着急,甚至用手按在西德肩上摇晃,西德不知道卡斯在说什么,想告诉他什么。
就在这时,西德的目光越过卡斯,他看见了玻列琉斯那条覆盖着霜雪,如同攻城锤般的尾巴,空气被撕裂,空间在仿佛凝结,唯独剩下尾巴的阴影慢慢覆下,每一寸都带着窒息般的压迫感,仿佛整座山脉都在下坠。
“!”西德的心脏几乎停跳,他拼尽全力,不顾一切的用手疯狂指向卡斯身后,喉咙试图发出警告,却只能挤出无声的嘶哑气流。卡斯像是没有理解他的动作,依旧用手摇晃着西德的身体,对他说着无声的话语,对身后迫近的毁灭像是没有一丝察觉。
尾巴即将扫击二人的刹那,西德依旧能感觉肩上传来的,卡斯的手的重量。但眼前卡斯已经握着剑,抵挡住了这次攻击。然后他看见一股金色的火焰在接触处燃起,他看见玻列琉斯更加痛苦的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世界仿佛在演一出默剧,但是他不再担心了,因为这场剧的主角显然是奇迹般重生的卡斯。
玻列琉斯因尾部的剧痛彻底陷入狂暴。它放弃了谨慎的踱步,庞大的身躯裹挟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恶风,再次猛扑而来!覆盖着尖锐冰棱的前爪如同巨大的冰锤,狠狠砸向卡斯的立足之地。同时,森白的寒气在它巨吻深处疯狂汇聚,压缩——飞冲只是它的佯攻!真正的杀招紧随其后。
西德焦急的想再挤出哪怕一点点魔力,就算只能给卡斯上一个简单至极的强化魔法也好。但过多失血带来的眩晕和视野模糊如同厚重的帷幕,将他与清晰的战场隔绝开来。他视野逐渐模糊,只记得那团熔金般的人影在冰屑中狂舞,与巨兽纠缠厮杀,像一簇永不熄灭的火焰,狂烈、不屈,直至天光重新照亮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