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奥里斯看着被手下拖来的，半石化的凯文尸体，用手指轻轻扣响面前的桌子。
“你是说，你们一屋子人看着凯文被杀，没一个人上前做点什么？”他语气显然很不高兴。
原凯文集团的二把手利特，此刻站在奥里斯的对面，身体像筛糠一样发抖。
“您听我解释，那个人没直接动手，他……他……”
“他什么？”奥里斯从有着巨大皮毛靠背的椅子上走下来，走到利特面前，几乎胸口贴着胸口。
奥里斯除了标志性的红发，高大的个头也是他非常显眼的特征，他比利特高一头还不止，他低头俯视着利特。
“说，那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口音里的不快更重了。
“那天……凯文……他……”利特腿抖得厉害，他之前只陪着凯文来见过奥里斯——飞龙帮的三首领之一，他只是站在一旁看奥里斯骂凯文都觉得害怕，现在要他来和奥里斯说话简直比用酷刑折磨他还让他恐惧。
或者说被奥里斯问话本身也是酷刑的一种。
他腿一软，扑通坐到了地上。
“没用的废物！”奥里斯暴起一拳打在利特的脸上，力道太大，险些让利特脖子扭断。
他看向陪利特来的另一个人，“你说，凯文是怎么死的，说清楚点。”
“遵命！奥里斯大人。那天本来凯文大哥是在惩罚没遵守规矩的两个成员，科尔和米拉……”
“我特么不在乎他们叫什么！别浪费我时间！”
“是！奥里斯大人！凯文在按规矩惩罚成员，其中的一个成员那天偷到了寻路石，导致我们位置暴露了，一个大概二十岁左右的陌生男人中途闯了进来。密室的门和窗都是紧闭的，没被打开过，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而且他一进来就到了凯文旁边。”
他轻咳一声，快速地清了一下嗓子，继续说到“他显然是个很厉害的魔法师，但是他没带法杖，相反腰间别着一把剑。他把我们所有人都镇住了，包括凯文，他进来之后把剑插进地面，然后用火焰魔法焚烧了死去成员的尸体，然后带走了还活着的那个。他全程没说话，但是非常吓人，就在我们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他插在地上那把剑飞回了他的剑鞘的过程中，贯穿了凯文的心脏，然后他就彻底消失了。这就是那天晚上的全过程。”
奥里斯听完，重新回到了座位上，翘起左腿，右手握拳撑住歪着的头，用左手指轻轻敲打桌面。
“嗯……”
“你叫什么名字？”奥里斯终于正眼打量眼前这个小子，约莫十四五岁，个子很矮，穿着在盗贼团伙里算是很体面的了，衣服上只有一个不大的补丁。他皮肤黝黑，眼睛一大一小，但是目光犀利有神。
“我叫瓦尔，奥里斯大人。”
“很好，瓦尔，我给你两天的时间，你整合一下凯文集团剩下的人，然后你们从东区撤出去，去德沙西北方的街区重新找个地方，设置密屋。然后再补充人手，现在德沙的孤儿比面包店里的面包还多，这点小事你能做得到吧？”
“是！奥里斯大人！”瓦尔说着，退了出去。
房间安静了一瞬间。
“你还在看什么！还不滚！”奥里斯对着还在房间里发傻的利特怒吼，后者立马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间，出去时候还不忘把门关上。
现在这个铺了不少金箔在墙上，装潢贵气但肃穆压抑的房间只剩下奥里斯了，或者说，至少看起来只剩下奥里斯了。
“你怎么看？里希特，会是督军找来的人吗？”奥里斯扭头对着看似空无一人，只挂着一副描绘行刑的血腥场面的油画的墙壁说话。
“我觉得不是，督军代替小王子掌权很多年了，但是现在小王子已经十五岁了，翅膀越来越硬，督军的心思近来应该全放在对付小王子身上了。”
墙的另一侧传来阴柔的女声，听不出年龄。
“时间点太巧了，督军先是大规模屯各种珍贵的药草，然后没过几天，凯文就被一个神秘的法师杀了。你听出来他是怎么杀的凯文了吗？”奥里斯问。
“我猜那个人应该是个擅长风魔法的法师吧，用风牵引物体最常见。不过我们干猜也没意思，拿剑的法师很少见，非常好认，我可以派几个刺客今晚去试试他成色。”
奥里斯听她说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去吧去吧，他要是被刺客杀了，我们也没必要猜他的身份和立场了，但要是反过来嘛……”
奥里斯站起身扭动脖子和手腕，发出清脆的骨节摩擦声，“但要是反过来，就说明他是个好手，那我就有乐子了……”
他又想起房间还有凯文半石化了的尸体，那是类似飞龙死亡时的石化，但是并不完全，心脏及其周边部位仍是人类的血肉。
“哦对了，凯文的尸体怎么处理？看来你的药水没那么管用。”
“奥里斯，我可没说凯文这样就算死了，别忘了，你强迫他喝下的那瓶药，是我亲手调出来的。”墙后的女声冷冷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