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魂为何再次出现。
“住手!”我再次扑向空中纠缠撕扯的魂影,试图抓住那哭泣的“春”,入手却只有一把冰冷刺骨的风
“妹妹!”越秦目眦欲裂,怒吼着挥刀劈向那狂笑的“焰”魂。刀光凛冽,却如同斩过虚无的空气,毫无阻滞地穿过了魂体,只在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焰”魂毫发无伤,甚至挑衅般地回望越秦一眼,猩红的眸子里满是嘲弄。她更加疯狂地撕咬着“春”魂,每一次抓挠,都让“春”魂的光芒黯淡一分,一丝丝流萤般的魂光从撕裂处逸散,消失在空气中。
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裂,剧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仿佛随着“春”魂被撕扯,我自己的血肉也被生生剥离!
“陛下!魇剑摄魂!双魂要强行剥离,若‘春’魂散尽,子顾再无归位可能!”寂镜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凝重。
“封!”寂镜双手结印,白绫被无形的力量鼓动,他自身也因巨大的反噬而剧烈颤抖。
黑焰锁链在七色流光的冲击下剧烈扭动,发出濒死般的尖啸,最终“嘭”地一声崩断消散!殿内残余的黑焰也瞬间黯淡下去。那黑衣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猩红的眸子怨毒地扫过我们,身形一晃,融入窗外更深的夜色,消失不见。
殿内一片狼藉,烛火大多熄灭,只剩下几盏残灯在风中摇曳,投下鬼魅般的影子。子顾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来,被我踉跄着接住。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冰冷得没有一丝活气。
寅时的更漏遥遥传来,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蟹壳青。漫长而混乱的夜,终于走到了尽头。
我紧紧抱着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冰冷的躯体。就在这时,她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掀开了眼帘。
那双曾盛满西燕星子与篝火,也曾空洞如雪原的眸子,此刻竟褪去了猩红,也洗去了茫然。瞳孔里映着残灯微弱的光,也映出了我近在咫尺、布满血丝与恐惧的脸庞。
她的目光,第一次有了焦距,落在了我的脸上。带着一丝初醒的懵懂,一丝深藏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陌生。
她抬起手,指尖冰凉,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轻轻触碰我眉间那道被剑气划破、尚未凝结的血痕。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慕容……”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气若游丝,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轻得几乎被殿外的风声淹没,“……乾?”
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清晰地叫出我的名字!不再是茫然的呓语,不再是空洞的疑问!
巨大的狂喜如浪潮般瞬间淹没了我,几乎让我窒息!然而,这份狂喜甚至来不及在我心中完全绽放,异变再起!
寂镜猛地捂住胸口,踉跄后退一步,失声喊道:“陛下!契成!但灯芯……灯芯将尽了!”
我顺着他“望”的方向猛地抬头——殿外,御苑的方向!原本在雪夜里连成一片璀璨星河的万盏春焰灯,正一盏接一盏,毫无征兆地熄灭!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去,黑暗迅速蔓延,吞噬着光明。最后,只剩下紫宸台最高处,那盏用我的血画了昙花、寄托了最后希望的无芯灯。
它在呼啸的寒风中疯狂摇晃,那点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青蓝色火苗,在越来越浓的晨光中,挣扎着,颤抖着,细若游丝,随时都会彻底湮灭。
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比这腊月的寒风更刺骨。我低下头,将子顾冰冷的脸颊紧紧贴在自己同样冰冷的脸颊上。她的发梢、眉睫,早已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雪花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落,越来越大,无声地覆盖着这座伤痕累累的宫城,也覆盖着我们。
我抱紧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破碎的低语,混合着血腥气,散落在她冰冷的耳畔:
“再等等……已经在准备了……灯灭之前,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