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的大脑就像一台超载后仍在嗡鸣的服务器，无数杂乱的念头碎片在脑海中漂浮、碰撞，让他头痛欲裂。
鼻腔里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沈清棠端来一杯温水，担忧地看着他：“你好点了吗？刚才你的气息很乱。”
荀川接过水杯，指尖微微颤抖。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小丑的计划成功了。
他赢了战术，却输了战略。
他被拖入了一个无法退出的舞台，被迫扮演一个他不愿成为的角色。
夜渐渐深了。
荀川强迫自己进入冥想状态，试图修复受损的精神力。
沈清棠则守在一旁，手中的青玉佩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如同一盏安宁的夜灯。
不知过了多久，她也抵不住倦意，靠在沙发上浅浅睡去。
万籁俱寂中，沈清棠紧蹙的眉头忽然舒展，又猛地锁紧。
她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吐出几个模糊而清晰的音节，如同梦呓，又如同某种古老的预言：
“双音……未合……门……要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紧握在掌心的青玉佩光芒大盛。
一道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束从玉佩中投射而出，在他们面前的空气中，缓缓勾勒出一幅令人心神俱裂的幻象——
那是一座哥谭最高的钟楼顶端。
浓厚的夜色中，荀川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滴水石兽之上，夜风吹动着他的衣角，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即将堕入深渊的审判者。
最让人惊悚的是，他的手中，正静静地握着一张扑克牌。
那张牌的牌面，正是一个咧嘴狂笑的小丑——小丑（Joker）。
而他的脚下，整座城市不再是万家灯火的嘈杂集合体。
从医院的病人，到地铁的乘客，从警局的警官，到小巷里的罪犯，所有人的心跳，无论是恐惧、愤怒、还是平静，都在一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被强行扭曲、校准，逐渐地、不可逆转地，同步为了同一个节拍。
咚……咚……咚……
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又仿佛是新神的加冕礼炮。
沈清棠投射出的幻象中，荀川就站在这座心跳之城的顶端，手握小丑牌，宛如一位被宿命推上王座的、孤独的暴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幻象缓缓消散的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哥谭东区。
一座早已废弃的大剧院后台，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灰尘与廉价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灯光昏暗，只照亮了舞台中央的一小片区域。
“红帽”莫莉正烦躁地来回踱步，她那顶标志性的红色头盔被随意丢在化妆台上，露出一张年轻却写满戾气的脸。
她的部下，原先浩浩荡荡的三支精锐小队，如今只剩下寥寥七八人，个个带伤，神情萎靡。
这次行动，她不仅一败涂地，更是赔上了自己的全部家底。
“废物！全都是废物！”她在心中怒吼，焦躁的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灼烧着她的理智，“那个混蛋‘幽灵’……还有那个把我们当枪使的小丑……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她的目光扫过残存的手下，一丝更加疯狂和绝望的念头，正在她濒临崩溃的心声中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