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缕伏羲琴的本源之光,如破开万古长夜的第一道晨曦,虽微弱,却蕴含着创世之初的律动。
光芒甫一出现,断弦蝶通体剧震,原本覆盖全身的黑体金纹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疯狂流转、重组,竟隐隐勾勒出一道玄奥至极的古老神纹!
蝶翼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片细碎的金色光屑,洒落在那第六块无字碑上,与“情可破劫,心能渡魔”十六个字交相辉映,仿佛在无声地印证着这天道至理。
另一边,玄戮跪在地上,身躯的颤抖愈发剧烈。
那枚由苏星星豁出性命凝练的情魄晶,融入他胸口心噬纹的瞬间,便如一轮微缩的太阳,释放出无穷无尽的温暖与净化之力。
盘踞在他心脉深处,早已与他血肉神魂融为一体的魔性黑纹,此刻正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发出“滋滋”的声响,痛苦地消融、瓦解。
魔性退去,属于“人”的清明却如万千钢针,狠狠扎入他每一寸神魂。
那些被魔念尘封的记忆碎片,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在他脑海中疯狂切割。
他看到了自己亲手将剑刺入心璃胸膛的画面,看到了她一次次在哀铃锁下魂飞魄散,只为唤醒他一丝神智的决绝。
每一次死亡,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悲伤与眷恋,却唯独没有恨。
“为……为什么……”玄戮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赤红的眼眸中,血色与清明激烈交战,最终,两行滚烫的血泪夺眶而出。
他抬起那只曾毁灭了挚爱千百次的手,想要触碰近在咫尺的白衣,却又在半空中死死停住,指尖抖得不成样子,“你……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还要救我?”
心璃静静地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却绽放出一抹凄美的笑意。
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伸出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拂去他脸上的血泪。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仿佛在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我怕的,不是你杀我。”她终于开口,声音空灵而悠远,带着洞彻千年的疲惫与温柔,“而是怕你忘了,为何要杀我。”
一句话,如暮鼓晨钟,狠狠撞在玄戮的心头。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缩。
是啊,他为何要杀她?
因为他身不由己,因为他的心被魔头侵占,他的意志被外力操控!
他所做的一切,都非他本愿!
她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怕他彻底沉沦,连自己最初的本心都遗忘殆尽!
“我……”玄戮张了张嘴,一个字却再也说不出口,只剩下无尽的哽咽与痛苦。
他像个迷路千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却发现家早已被自己亲手摧毁。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