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渊的夜雾愈发浓稠,仿佛要将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吞噬。
心璃的怀中,苏星星的气息已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那具曾承载着无尽生机的五彩神魂,此刻正像一件被打碎的琉璃,寸寸龟裂,光华黯淡。
他抱着她,不肯松开分毫。
滚烫的血泪自他眼角滑落,滴入悬浮于身前的神农鼎。
那血泪蕴含着他此生最极致的悲恸与不舍,一入鼎中,竟瞬间凝结,化作一枚剔透晶莹、内蕴万千情丝的血色晶石——圆满“情魄晶”。
然而,即便是这等至情至性之物,也无法逆转神魂崩解的天道法则。
情音蝶焦急地绕着苏星星盘旋,蝶翼每一次扇动,都洒下点点金色光粉,如最温柔的星屑,拼命维系着那缕即将熄灭的命脉。
远处,死寂的黑暗中,玄戮缓缓从跪地之姿站起。
他脸上没有表情,唯有那双眸子,空洞得如同两座深渊。
他拔出长剑,一步一步走到那块刻着“心灭”二字的残碑前,猛地将剑身贯入碑心!
“咔嚓——”
一声脆响,心灭碑上,一道裂痕自剑尖处蔓延开来,最终定格成一行血色小字:【还剩六日】。
一只通体漆黑的断碑鸦从天而降,落在碑顶,发出干涩嘶哑的鸣叫,那声音仿佛九幽传来的丧钟:“还剩六日……还剩六日!”
就在这绝望弥漫的刹那,神农鼎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
嗡鸣声中,古朴的鼎身之上,竟凭空浮现出半枚玄奥无比的昆仑令纹路。
这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与心璃体内柳青衣留下的残魂产生了剧烈共鸣!
一道柔和而威严的微光自鼎口冲天而起,随即又如瀑布般垂落,精准地笼罩住苏星星的身躯。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竟将她连同那破碎的神魂,缓缓吸入了鼎中世界!
时空宫殿,刹那开启!
心璃的意识紧随而入,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神剧震。
这里不再是熟悉的修炼密室,而是化作了一座恢弘无边的青铜药殿。
殿宇苍凉古老,三十座巨型丹鼎横列其中,每一尊鼎都散发着幽暗的光泽,仿佛其中封印着一段被遗忘的岁月。
大殿无顶,抬头望去,竟是一条奔流不息的“鼎火长河”。
银色的火焰在虚空中跳跃、翻滚,凝成滔滔长河之势,偶尔还有通体由火焰构成的“时火雀”穿梭其间,它们的羽翼每一次扇动,都仿佛有无数光阴沙漏在流转,景象瑰丽而诡异。
“鼎不炼药,炼的是命。”
一道苍老而悠远的声音在心璃的意识深处响起。
他循声望去,只见鼎火长河之中,一道佝偻的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位手持残破药杵的老者,身形虚幻,仿佛随时都会被鼎火吞噬。
他自称为“老药时”,是这神农鼎的器灵残念。
“你以自身情魄为引,无意间触动了神农鼎的终极秘法——‘鼎火养时’。”老药时浑浊的目光落在心璃身上,“若想救她,唯有统合三律,炼出那传说中的‘醒魂丹’。但……此地能为你争取的时间,只够三十载。”
“三十载?”心璃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惨笑,“外界只剩六日!三十年又有何用!”
“此地三十年,外界仅一日。”老药时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然,此法逆天而行,代价巨大。每炼一丹,鼎火便会噬你一分神魂,炼你一段记忆。三十载后,你,或许已不再是你。”
心璃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别说三十载,便是三百年,三千年,只要能换回她一线生机,他亦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