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错了,而且错得离谱。”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你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执念,从来都不是需要被斩断、被消灭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碑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每一道裂痕都代表着一个世界的哀嚎。
“执念是根,是锚,是生灵在无尽虚无中证明‘我存在过’的唯一印记。你们想要终结痛苦,却愚蠢地选择了拔掉所有的根,让灵魂彻底飘零,那不是解脱,是比魂飞魄散更彻底的虚无。”
断碑鸦挣扎着爬起来,尖叫道:“一派胡言!执念只会带来痛苦的轮回,唯有彻底灭绝,才能迎来永恒的安宁!”
“是么?”苏星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上,一枚晶莹剔P透的“情魄晶”正散发着圆满的光晕,其中仿佛有亿万星辰在闪烁。
“就在刚刚,我用我三十年的闭关记忆为柴,以我对青衣的守护之情为火,将一枚半成品的丹药炼成了真正的醒魂神丹,补全了她缺失的魂魄。”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每个生灵的耳中,包括那失魂落魄的玄戮。
“构成她新生魂魄的,正是我那三十年从未动摇过的‘执念’。你告诉我,这样的力量,是该被斩断,还是该让它……燃得更旺?”
一番话,字字诛心!
玄戮的身躯再次剧震,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苏星星的背影。
用记忆为柴?
用情感为火?
这……这完全颠覆了他万年以来所遵从的铁律!
他一直以为情感与执念是毒药,是锁链,可在这个男人手中,却成了救赎的神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万古不变的道心,在这一刻,真正开始寸寸崩裂。
苏星星不再理会他们的震撼,他已经走到了心灭残碑之前。
他伸出另一只手,那尊古朴的神农鼎自虚空中浮现,悬停在他的身侧。
鼎身之上,还残留着炼制醒魂丹时那股惊天动地的炽热余温,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奇迹的诞生。
他凝视着石碑,仿佛在透过它,望向那被阵法锁定的万千世界,望向那无数在痛苦中挣扎的灵魂。
明日,不只醒她,要醒所有人。
这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他刚刚悟出的,属于自己的“道”。
他缓缓举起手,那枚蕴含着伏羲之力的残片在他指尖嗡鸣,与神农鼎遥相呼应。
裂渊的黑雾畏惧地退缩,深渊的尽头,最后一缕残阳即将沉没。
黑暗将彻底笼罩这片绝望之地,但这永夜,也预示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黎明。
当最后的光沉入深渊,一个人的破晓,即将成为所有人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