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玄铁剑“当啷”坠地，震得靴底的血痂裂开。
他盯着士兵手中半焦的传讯符，上面苏媚的狐族秘纹还在滋滋冒火星，像极了青丘山此刻正在灼烧的皮毛。
“将军？”玄甲卫小旗官的声音发颤，“太初神君的气息……”
“去把柳姑娘请来。”林昭扯下染血的披风，指腹重重碾过传讯符边缘，焦灰簌簌落进他掌纹里，“让叶寒烟带狼骑在北境扎营，没有我的手令不许妄动。”他顿了顿，抬头时眼底翻涌着暗潮，“告诉她，若见着那道金影——跑。”
小旗官领命跑远，林昭转身便撞进一团暖香。
柳清韵的绣绷不知何时已收进袖中，正踮脚替他系甲带，指尖碰到他胸前未愈的剑伤，惹得他低低抽气。
“昭哥哥总不爱惜自己。”她声音轻得像落在铠甲上的雪，可林昭看见她发间的银簪在抖，“青丘的火……我收拾了药箱，同你去。”
“不行。”林昭按住她欲解绣囊的手，触到她掌心新起的茧——定是连夜赶制伤药磨的，“北境刚平，百姓要安置，伤员要调理，你比我更重要。”他抽回手时，袖中滑出个小玉瓶，是柳清韵新炼的生肌散，“等我回来，要查你有没有偷熬通宵。”
柳清韵的睫毛颤了颤，终是垂眸将药瓶塞回他怀里。
林昭转身时，听见她轻声道：“我在国子监等你。”那是他们初遇的地方，晨钟里飘着墨香，她蹲在廊下替他补被雨打湿的经卷。
“昭哥哥！”苏媚的狐尾先扫了过来，腥甜的狐臊混着焦糊味撞进鼻腔。
她裹着的赤狐裘烧了个洞，露出雪色肩颈，眼尾的朱砂痣被烟熏得发红，“火从炎魂窟烧起来的，白灵说……说可能和妖丹有关。”
林昭的玄黄玉牌突然发烫，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检测到青丘方向妖丹波动增强，建议立即前往。”他望着南方天际翻涌的赤云，那里的火光比太初神君的金影更灼眼——青丘是苏媚的命，而苏媚……是他欠了半条命的人。
“走。”他握住苏媚的手腕，触及她腕间冰凉的银铃，那是三年前他替她挡下邪修毒针时，她硬套上去的定情物，“柳姑娘留北境，叶寒烟……”
“我去盯着那老东西。”叶寒烟的声音从断墙后传来，她倚着染血的匕首，黑衣上还沾着魔修的黑血，“太初神君要找的是你，我替你拖片刻。”她冲林昭勾了勾嘴角，发间的银刺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记得给我带青丘的醉仙酿。”
林昭点头，转身时瞥见白灵从狐族队列里走出来。
这狐族圣女今日没穿惯常的素白祭服，换了件火红色短打，腰间悬着青铜祭铃，脸色比身后的火光更沉：“炎魂窟的结界被破了，火狐长老在入口等。”
四人踏风而起时，林昭听见下方传来婴儿的啼哭——是他前日从魔窟救出的小娃，柳清韵给取了乳名“阿平安”。
他摸了摸怀中的生肌散，忽然想起系统提示里“太初神君”的灭世等级，喉间像塞了块烧红的炭。
青丘山的焦味越来越浓。
林昭落地时，鞋跟陷进半融的树脂里，远处的古木正噼啪炸裂，火舌卷着狐毛残片窜上天空，像极了被撕碎的血色绸缎。
火狐长老跪在祭坛前，他雪白的狐尾已烧去大半，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肤。
见林昭来，他颤巍巍举起青铜酒樽，里面盛着半杯凝固的狐血：“狐火认主，需用山主心头血引……”
“够了。”苏媚打断他，指尖咬破掌心，鲜血滴进酒樽的瞬间，整座山都震颤起来。
林昭的玄黄玉牌突然剧烈震动，系统提示音几乎要撕裂识海：“警告！检测到魔气侵蚀！”
“跟我来。”白灵的祭铃突然炸响，震得林昭耳膜生疼。
她转身冲进火海，发间的红绳被火风吹得猎猎作响，“炎魂窟在下面！”
地动山摇间，林昭看见地面裂开道缝隙，暗红的火光从地底涌出，映得白灵的脸忽明忽暗。
他激活破妄眼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变——原本纯净的狐火里，缠绕着细如发丝的黑雾，正顺着火舌往山外蔓延。
“是魔修！”苏媚的狐尾瞬间胀大，九条赤焰尾巴卷向火心，“三年前血洗我族的魔修，就是这股气味！”
林昭的手指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