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里，一会儿是秦淮茹那张俏丽的脸，一会儿是那台崭新的缝纫机，一会儿又是他妈贾张氏那张哭天抢地的脸。
但眼下，最让他头疼的，是工业券。
一台缝纫机，除了要一百多块钱，还需要整整八张工业券。
他家里东拼西凑，只有两张。
剩下的六张，他得自己想办法。
整个下午，他都把车间里那点活儿扔给了徒弟，自己则腆着一张笑脸，在各个工位之间来回穿梭。
“李哥，抽根烟。”他把一根大前门递到一个老师傅面前，姿态放得极低。
那李师傅接过烟，瞥了他一眼。“有事？”
“嘿嘿，李哥，跟您打听个事儿。您手里……有没有富余的工业券？我这儿急用，想娶媳妇。”
李师傅吸了口烟，慢悠悠地吐出来。“工业券？那可是金贵东西。我儿子明年也要结婚，正愁着攒不够呢。”
一句话，就把贾东旭给堵了回去。
他又去找了另一个人，结果还是一样。
“东旭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这玩意儿太难弄了。”
“我要是有，早就给我闺女换手表了，还能留到现在？”
他跑了一圈，问了七八个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一张工业券都没借到。
贾东旭平时在车间里，仗着自己是易中海的徒弟，为人又尖酸刻薄，人缘差到了极点，根本就没什么交心的朋友。
这种关键时候，谁愿意把金贵的票证借给他？
眼看就要下班了，贾东旭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事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东旭，你要是真想要，我这儿有。”
贾东旭的眼睛瞬间亮了。
“不过……”那人伸出两根手指，“一张，这个数。”
两块钱。
贾东旭的心像是被刀割了一下。
一张工业券，就要两块钱！
六张，那就是十二块！
他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十六块。
他咬了咬牙，看着对方那副“爱买不买”的表情，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行！我要了！”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两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一手交钱，一手交票，跟做贼似的。
拿着那六张薄薄的纸片，贾东旭的心都在滴血。
他躲在厕所里，偷偷算了一笔账。
买缝纫机的钱，大概要一百八到两百块，具体多少还得去供销社问。
给秦淮茹家的彩礼，二十块。
买工业券，十二块。
光这三样，加起来就至少要二百三十二块钱！
这还没算上办酒席、买喜糖、烟酒的钱。
二百三十二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