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秦家村,正上演着截然不同的两番景象。
秦京茹家。
院子里里外外,一大早就被她爹和她哥拿着扫帚扫得干干净净,还特意洒了水,免得起灰。
屋子里,更是挤满了人。
秦京茹的几个嫂子、堂姐妹,还有村里几个要好的小姐妹,把她那间小屋子塞得满满当当,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透过窗户往里瞧。
屋子正中间,秦京茹穿着一身崭新的碎花布衣裳,正襟危坐。
她娘正拿着一把崭新的木梳,沾了水,小心翼翼地给她梳着头。
“闺女,你听娘说。”她娘一边梳,一边压低了声音,絮絮叨叨地嘱咐着。
“这嫁到城里去,不比在咱们村里。你以后就是城里人了,可不能再像在家里这么任性了。”
“到了人家家里,要勤快,眼皮子要活泛,多干活,少说话。”
“最要紧的,是要孝顺公婆。你那个婆婆虽然不在了,可还有个聋老太太,听说柱子跟亲奶奶一样敬着她,你可得把她伺候好了。”
“还有,抓紧时间,给何家生个大胖小子。在城里头,女人家没个儿子,腰杆子就挺不直,容易让人看不起。”
秦京茹听着母亲的教诲,一张俏脸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她低着头,小声地“嗯”着,心里又是害羞,又是甜蜜。
她能感觉到,窗户外那些小姐妹们投来的目光,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这种感觉,让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彩上。
她就要嫁给那个高大俊朗的何师傅了,就要去城里过好日子了。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下地干活,再也不用吃糠咽菜了。
一想到这,她嘴角的笑意,就怎么也藏不住了。
……
而另一头,秦淮茹家,却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她家院子里也围了不少人,都是些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屋里,秦淮茹也换上了一件新衣裳,是她自己扯布做的,一件天蓝色的确卡上衣,配一条黑裤子。
她也坐在镜子前,但她没有梳辫子,而是学着城里姑娘的样子,剪了个齐耳的短发。
她不像秦京茹那样低着头,反而把下巴抬得高高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她听着外面那些乡亲们的议论,心里冷笑连连。
“瞧瞧,还是淮茹有本事,找了个八级钳工!”
“那可不,听说钳工在厂里,那可是技术工种,吃香得很!”
“京茹那个就是个厨子,说白了,不就是个伙夫头嘛,哪能跟钳工比?”
这些话,让秦淮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没错,这才对。
她秦淮茹,从小就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是所有人的焦点。
凭什么要被她那个傻乎乎的堂妹给比下去?
一个厨子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长得高点,壮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