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缓缓消散。
但它在奉天殿内投下的那颗惊雷。
却刚刚开始释放其恐怖的威力。
整个大殿,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椅上那位深不可测的帝王。
以及跪在殿下,以胡惟庸、李善长和蓝玉为首的那一大片功臣勋贵身上。
他们的集体请罪。
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政治风暴,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燕王朱棣站在一旁,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看着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叔伯辈。
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般跪地求饶,心中既有兔死狐悲的悲凉,更有对父皇手段的无尽恐惧。
他知道一场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博弈,开始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龙椅上的朱元璋,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顺势收回权力,或是勃然大怒。
他脸上的阴沉。
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竟奇迹般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心疾首的悲伤,一种被“兄弟”误解的委屈。
他缓缓走下龙椅。
无视了还在疯狂挣扎的胡惟庸,径直走到了跪在最前方的李善长面前。
“韩国公,你这是做甚?”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哽咽。
“你我相识于微末,一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有今日。咱什么时候,信过那天幕的妖言,而不信你这几十年的老兄弟?”
他弯下腰,亲手将年迈的李善长,颤颤巍巍地扶了起来。
李善长被皇帝扶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老泪纵横,泣不成声道:“陛下......老臣......老臣有罪,不敢再窃据高位,恐污了陛下的圣名啊!”
“胡说!”
朱元璋脸色一板,环视着所有跪地的功臣,声音陡然拔高。
“天幕妖言惑众,意图离间我君臣,动摇我大明国本!你们,一个个都是咱的肱股之臣,是我大明的擎天之柱!怎么?天幕说几句屁话,你们就自己先乱了阵脚吗?!”
他转向蓝玉,厉声道:“凉国公!你给咱站起来!你随咱和常大将军(常遇春)北伐之时,冲锋陷阵,何等勇猛?
“如今为我大明独当一面,威震漠北,怎么今日,却像个娘们一样跪地求饶?咱的将军,脊梁骨不能弯
蓝玉被这一声吼。
吼得浑身一震,也只能在内侍的搀扶下,将信将疑地站了起来。
朱元璋看着众人,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语气却变得温和下来。
“都起来,都给咱起来。”
“咱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天幕之言,不过是危言耸听。只要你们忠心为国,咱,就永远是你们的兄弟,是你们的君上!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功臣!”
他顿了顿,朗声道:“来人!传旨!”
“韩国公李善长,德高望重,为国操劳,赏黄金千两,锦缎千匹,以彰其功!”
“凉国公蓝玉,战功彪炳,威震漠北,同样赏黄金千两,御马一匹!”
“其他今日请罪的众卿,也皆有封赏!”
一道道令人瞠目结舌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