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知道,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才是最危险的。
为了进一步试探。
他开始刻意制造一些事件。
这一日早朝。
一名御史突然出班,弹劾韩国公李善长教子不严,其子李祺骄奢淫逸,侵占民田。
李善长闻言,当场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会借机发作之时。
朱元璋却只是淡淡一笑,温言道:
“韩国公乃国之元老,其子偶有小过,也是人之常情。此事,不必再议。”
他不仅将弹劾压下,还当场赏赐了李善长不少财物,以示“安抚”。
这番操作,让李善长更加恐惧,也让其他功臣看得心惊胆战。
在这种日夜不休的心理折磨下。
功臣集团内部,开始分化。
一些意志不坚的人。
为了自保,开始秘密向锦衣卫告发同僚的“不轨言论”。
哪怕只是酒后的一句抱怨,也被他们添油加醋地记录下来,作为自己“忠心”的投名状。
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
如今,却在皇帝的猜忌之下,开始相互撕咬。
一条由皇帝亲手编织的、恐怖的猜疑链。
正在功臣之间,无声地蔓延开来。
......
东宫,毓庆宫。
太子朱标看着眼前这诡异的朝局,心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
那日朝堂之上的“恩宠”。
在他看来,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他找到了正在批阅奏折的朱元璋。
“父皇。”
朱标躬身行礼,言辞恳切,“韩国公、凉国公他们,皆是开国元勋,劳苦功高。
“天幕之言,或许只是后世的演变,未必会真实发生。
“父皇如此......如此恩宠,恐会让他们心生不安,反而不美。”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
看着自己这个过于仁厚的儿子,眼神复杂。
“标儿,你还是太心善了。”
他缓缓说道,“帝王心术,你不懂。咱问你,一头猛虎,是把它喂饱了关在笼子里安全,还是让它饿着肚子在山林里游荡安全?”
“这......”朱标一时语塞。
“咱现在,就是在给他们喂食,同时,也在给他们修建一座最坚固的笼子。”
朱元璋的声音变得冰冷,“他们若安分守己,便可在笼中富贵善终。若他们敢伸出爪牙,那等待他们的,就是咱的雷霆一击!”
“可是父皇,他们并无反心啊!”朱标急道。
“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
朱元璋一拍桌子,打断了他的话,“天幕,就是铁证!咱绝不容许我大明的江山,出现任何一丝动摇!此事,你不要再管了!”
看着父皇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朱标只能无奈地退下。
他心中悲哀地发现。
父皇与那些功臣宿将之间的信任,已经彻底崩塌。
而自己,夹在中间,却无能为力。
父子间的治国理念。
在这一刻,产生了第一次正面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