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李斯匆匆赶来,看到始皇帝那阴沉如水的脸色,心中不由得一紧。
“陛下。”
“李斯。”嬴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来说说,那大隋,国力如此强盛,兵锋如此锐利,为何,会亡于民乱?”
李斯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答道:“回陛下,以臣之见,天幕所示,其罪有三。其一,大兴土木,徭役过重,失了民心。其二,三征高句丽,穷兵黩武,耗尽国力。其三......”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其三,打压关陇贵族太过,致使其统治根基不稳。”
“说得好!”
嬴政猛地一拍桌案,“失民心,耗国力,根基不稳!这三条,我大秦,占了几条?!”
李斯闻言,顿时汗如雨下,伏地不敢言。
嬴政在殿内来回踱步,眼神中充满了焦虑与警惕。
他修建长城、驰道、阿房宫、骊山皇陵,所用之民力,比之杨广,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北击匈奴,南征百越,同样是连年征战,国力消耗巨大!
他焚书坑儒,严刑峻法,打压六国旧族,根基同样谈不上稳固!
大隋,简直就是另一个大秦的翻版!
“不行......绝不能如此!”
嬴政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朕之大秦,绝不能重蹈覆辙!”
他看着李斯,沉声下令:“传朕旨意!骊山皇陵与阿房宫的工程,暂缓一半!将征发的徭役,减免三成,让他们......秋收之后,再来服役。”
这道旨意,让李斯震惊得无以复加。
要知道。
始皇帝对这两项工程的重视,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何曾有过“暂缓”之说?
天幕,竟真的让这位千古一帝,开始反思自己的统治方式了!
...
大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则从杨广的失败中,看到了另一个问题。
“穷兵黩武......”
他喃喃自语,想起了自己晚年发动的数次战争,想起了那份让他声望受损的《轮台罪己诏》。
他召来大将军卫青。
“大将军,你以为,朕与那隋炀帝,有何异同?”
卫青心中一惊。
不知该如何回答这道送命题。
刘彻却摆了摆手,自顾自地说道:“朕看,我二人,都是一般的雄心勃勃,也是一般的......好大喜功。”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西域一个不起眼的小国。
“大宛国,屡次挑衅我大汉天威,朕本打算,明年开春,便发兵十万,远征万里,将其彻底踏平。”
他转过头,看着卫青,眼神变得深邃。
“但今日看了隋亡之鉴,朕以为,此事,当缓行。”
“传朕旨意,远征大宛的计划,暂时搁置。令各地郡守,安抚流民,发展民生,休养生息。我大汉的剑,当挥向匈奴这样的心腹大患,而不是为了些许颜面,空耗国力!”
......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的行动,最为直接,也最为深刻。
他召集了所有在京的文武重臣,在太极殿,召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朝会。
朝会之上。
他没有讨论任何政务,只是让史官,将天幕盘点杨广的全部内容,一字不差地,当众宣读了一遍。
读罢。
他环视着殿下神情复杂的群臣,缓缓开口,声音洪亮而真诚。
“诸位爱卿,此前,朕与你们一样,皆视杨广为天下第一号的暴君。”
“但今日天幕为我等揭示真相,朕方知,朕之科举,承其遗泽;朕之漕运,赖其河道;甚至朕欲征讨之高句丽,亦是他未尽之事业。”
他走下御座,对着所有大臣,深深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