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北平。
燕王府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朱棣将那份由应天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催促他即刻回京的第二道圣旨。
随手扔在桌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距离他抵达北平。
已经过去了五天。
这五天里。
他以“长途跋涉,水土不服,身体抱恙”为由,将前来传旨的钦差“好生招待”在驿馆。
既不抗旨,也不动身。
他知道自己正在进行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和整个燕王府上下的性命。
而他唯一的筹码,就是远在应天府的父皇。
对他这个儿子,是否还存有最后一丝父子之情。
“殿下!”
谋士姚广孝。
看着日益消瘦的朱棣,眼神中充满了忧虑与决然。
“不能再拖下去了!皇上的耐心是有限的,锦衣卫的缇骑,恐怕已在路上!我们必须早做决断!”
朱棣缓缓走到地图前,看着地图上。
从北平到应天那漫长而凶险的路线,声音沙哑地问道:“先生以为,我若奉旨回京,生机......有几成?”
姚广孝沉默了片刻,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十死,无生。”
朱棣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闭上双眼。
脑海中是天幕之上自己五征漠北、七下西洋的赫赫功绩。
是自己迁都北上、天子守国门的万丈豪情。
难道这一切,都将终结于父皇的一道圣旨,一杯毒酒或是一尺白绫吗?
不!
他不甘心!
“传我将令!”
朱棣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命张玉、朱能,即刻整合王府三卫兵马!北平城,今夜起,全城戒严!”
一场围绕着“回京”与否的、紧张的隔空对峙。
在这一刻,已然升级为一场引而不发的军事对峙!
...
与此同时。
应天府,东宫。
太子朱标心急如焚。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皇和四弟了。
一个猜忌深重,杀伐果决。
一个心高气傲,宁折不弯。
再这样逼下去,必然会酿成父子相残的人间惨剧!
他不顾自己本就虚弱的病体。
再一次冲入了朱元璋的寝宫。
“父皇!”
朱标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四弟虽有不臣之心,然其罪,尚未铸成!天幕所示,皆为未来之事,求父皇......看在儿臣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朱元璋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儿子。
为了一个未来的“叛逆”而如此伤心,心中愈发烦躁。
“标儿!你给咱起来!”
他怒声道,“慈不掌兵,仁不掌国!
“你就是心太软!若今日不除了这个孽子,他日,他就要除了你的儿子!咱这是在为你,为咱的乖孙,扫清障碍!”
“父皇!”
朱标依旧跪地不起,泪流满面,“若为保孙儿,必先杀儿子。那等江山,不要也罢!求父皇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