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三年七月,南国的盛夏骄阳似火。
广州长洲岛,黄埔军校的大操场上,杀声震天,热浪滚滚。
三百多名身着灰色单衣的学员,正在进行着一场残酷的武装障碍越野对抗。他们矫健的身影在泥潭、高墙、铁丝网之间穿梭,动作迅猛而标准,眼神中早已褪去了初来乍到的青涩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经过血与火淬炼才能拥有的坚毅与悍勇。
孙昊身着一身笔挺的校长制服,站在操场旁的高台上,手持望远镜,默然地观察着这一切。
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里,这群天之骄子们经历了他亲手为他们设计的、堪称地狱般的系统化训练。从最基础的体能、队列,到超越这个时代的“三三制”班组战术、步炮协同理论,再到残酷的实战对抗演练。
孙昊几乎是将他从“最强领悟系统”中获得的所有军事技能大纲,毫无保留地、一点一点地灌输给了这些学员。
而成果是斐然的。
这群学员本身就有不少人或出身于各地的讲武堂,或曾在军中效力,拥有一定的军事基础。在孙昊这套科学、系统且极具前瞻性的训练模式下,他们如同海绵吸水般疯狂地成长着。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校长,您看!是关林征和杜玉明的小队!”
身旁的张志中指着远处,兴奋地说道。
孙昊的望远镜早已锁定了那两个身影。
只见在对抗中,关林征如同下山的猛虎,带领着他的战斗小组,从正面进行着凶悍无比的火力压制和突击。而杜玉明则像一条冷静的毒蛇,指挥着他的小组,悄无声息地从侧翼迂回,精准地切入对方的薄弱环节,一击致命。
一正一奇,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两人不愧是历史上留名的将才!在这短短三个月里,他们已经将孙昊所教的战术精髓领悟了七八分,并且开始有了自己独特的战斗风格。
除了他们,还有许多其他的佼佼者,也纷纷进入了孙昊的视野。他们都将是孙昊未来手中最锋利的一柄柄利剑。
每隔几天,孙昊都会亲自将这些训练成绩最优秀、战术领悟能力最强的学员,召集到自己的校长办公室,为他们单独开小灶。
他不仅仅是传授他们更深奥的军事理论,更是在这个过程中,潜移默化地向他们灌输着自己对于国家、民族、革命的理解,以及绝对忠诚于他这位校长的意志。
他要的不仅仅是能打仗的将军,更是一群与他思想统一、意志统一、能将他的战略意图不打折扣地执行下去的忠诚门徒!
就在孙昊满意地看着操场上那龙腾虎跃的景象时,侍卫董义快步走上了高台,神情凝重地在他耳边低声汇报道:
“大公子,贺中寒……回来了。”
孙昊的瞳孔猛地一缩!
贺中寒!
这个名字在整个黄埔军校,除了他之外,再无第二个人知晓其真正的任务。
他是黄埔一期学员中综合能力最突出、思维最敏捷、也是最不起眼的一个。早在三个月前特训刚刚结束,孙昊便秘密召见了他,将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交给了他——打入广州商团内部,成为他安插在敌人心脏里的一颗钉子,一双眼睛!
这三个月来,贺中寒从未与军校有过任何联系。孙昊规定,除非是获得了足以影响整个广东局势的重大情报,否则绝不准他轻易暴露。
而现在,他竟然亲自回来了!
孙昊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
“让他立刻到我办公室等我。”孙昊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眼神却已变得无比锐利。
……
校长办公室内,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氛。
贺中寒笔直地站在孙昊的面前。
三个月不见,他整个人都变了。原本那属于学子的书卷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糙,眼神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警惕与沧桑,脸上甚至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整个人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散发着危险而内敛的气息。
“坐吧。”孙昊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谢校长!”贺中寒没有坐,依旧站得如同一杆标枪,“学生此次冒险返回,是因探听到一则万分紧急的情报,必须当面向您汇报!”
孙昊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贺中寒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急促而清晰的语调说道:“根据我打探到的绝密消息,广州商团总团长陈廉伯,已经准备斥巨资向国外订购一批数量极其庞大的军火!”
“数量有多大?”孙昊的眼神一凝。
“初步估计,至少有步枪五千余支!子弹数百万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