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前吗?!你立刻给我到办公室来!立刻!”
片刻之后,军政部长程前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孙雯山指着他,厉声质问道:“我问你!广州商团采购大批军火一事,你军政部到底知不知情?!”
程前被总里这滔天的怒火吓得两腿发软,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回……回总里。此事……确有其事。商团方面前些日子,的确向我们军政部递交了军火采购的牌照申请……”
“那你们为什么会批准?!”孙雯山怒吼道。
程前一脸的委屈和无奈:“总里啊,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商团的这次采购,有英国领事馆出面做的担保,完全符合所有的程序。我们若是强行驳回,不仅会引发外交纠纷,更会彻底激怒商团……我们……我们不敢擅自做主啊!”
“好!好一个不敢擅自做主!”
孙雯山气得怒极反笑,他指着程前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孙昊冷冷地开口了。
“父亲,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他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冬里的冰水,瞬间浇熄了孙雯山的怒火,却也让他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商团与我们,早已是水火不容。今天就算我们再退让,他们也绝不会收手。我们与他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唯有以雷霆手段,将其连根拔起,彻底铲除!否则必成心腹大患!”
孙昊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父亲,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提醒道:
“父亲,您不要忘了,商团的兵力数倍于我们!他们一旦获得这批装备,实力将空前膨胀!再加上有英国人在背后撑腰,若是让他们抢先动了手,届时被动的,可就是我们了!”
孙昊那番掷地有声、充满了危机感的警告,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孙雯山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锐利、意志坚定的儿子,再联想到门外那个垂头丧气的胡汉明,以及广州城内那愈演愈烈的罢市风潮,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有任何的犹豫和妥协了。
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革命领袖应有的果决与烈火。他缓缓地在办公室内踱步,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因为他的沉默而变得无比压抑。
良久,他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对孙昊说道:
“昊儿,你长大了。你看得比我们这些老头子都要远,都要透彻。”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顿地说道:“好!我准了!扣押商团军火一事,就由你,由你的黄埔军校全权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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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英明!”孙昊心中一喜,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但是!”孙雯山的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政治家特有的复杂光芒,“你要记住,此次行动,动作为‘扣押’,而非‘抢夺’!事后,我们可以指责他们走私军火,图谋不轨。但在此之前,必须尽可能地将事态的范围控制在最小!不要把事情做绝,要为后续的政治周旋留有足够的余地!”
孙昊立刻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抢是理亏。而扣押则是政府的执法行为。一字之差,性质却截然不同。父亲这是在教他,既要以雷霆手段达成军事目的,又要懂得在政治上为自己占据法理的制高点。
“孩儿明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父亲放心,孩儿一定办得干净利落,让他们有苦说不出!”
得到了父亲的授权,孙昊心中大定。他知道,一场关乎生死的猎杀游戏,已经正式拉开了帷幕。
……
就在孙昊父子在军政府内定下惊天大计的同时。
广州市区,一座名为“新业公司”的西式洋楼内,灯火通明,气氛却阴冷肃杀。
这里正是广州商团的总部所在。
在一间装潢奢华、戒备森严的秘密会议室里,商团总团长陈廉伯正召集着数十名来自广州各区的商团核心成员,召开着一场决定他们未来的秘密会议。
“诸位!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孙大炮政府的那些人,已经疯了!”
陈廉伯坐在主位的真皮大椅上,他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手指间夹着一支粗大的雪茄,烟雾缭绕的背后,是一张写满了枭雄野心的脸。
“他们为了所谓的北伐,为了养活那个无底洞一样的黄埔军校,已经开始不择手段地从我们身上抽血了!各种苛捐杂税层出不穷!再这样下去,我们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家业,迟早要被他们败光!”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在座所有商团头目的共鸣。
“没错!陈总团长说得对!我们商人只想安安生生地做生意,凭什么要为他们的革命理想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