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踉跄着闪避,身体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划出一道不稳的弧线。她左眼的灯焰如同被惊扰的灵蛇,猛地扫过那具狰狞的腐尸。火光乍起的瞬间,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钥匙,打开了尘封的记忆之门,一段被掩盖的真相如潮水般浮现出来。
画面中,陆离之妻阿沅身着素裙,神色决绝地站在典当分行前。
为了救深陷险境的夫君,她毅然决然地典当了自己珍贵的“轮回权”,只为换取陆离剑道大成,能在江湖中立足。
然而,就在契约成立的刹那,凌霄残魂那阴鸷的身影悄然出现,他篡改了契约的内容。原本应护着陆离平安的契约,变成了将阿沅拖入深渊的枷锁,让她沦为闭环的养料,日日夜夜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折磨。
“原来你吃尽痴情人…”苏晚怒极反笑,笑声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仿佛在为这些被辜负的深情而叹息。
她毫不犹豫地徒手挖出左眼的灯盏,连着眼眶的神经被硬生生扯断,鲜血顺着脸颊肆意流淌,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妖艳的血花。她眼神坚定,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将灯盏按进腐尸的胸腔!
轰——!
亡妻的尸骸在焰光中剧烈颤抖,骨骼与腐肉在光芒中重组,逐渐重凝人形。她的眼神从最初的空洞与怨毒,慢慢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猛地反手扣住凌霄持剑的右臂,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声音带着无尽的哀怨与期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夫君…醒醒!”
陆离的瞳孔在刹那间恢复了清明,那被蒙蔽的神智如同拨开云雾见青天。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亡妻,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与痛苦:“阿沅…?”
就在这温情与希望交织的瞬间,胎心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啸鸣,如同婴儿被刺痛时的哭喊。
无数金线如毒蛇般从金球中窜出,精准地钻入陆离的七窍!凌霄的残魂在陆离体内疯狂咆哮,那声音充满了暴戾与疯狂:“闭环胎心…容不得情字!”
金球的裂痕中伸出密密麻麻的青铜触须,如同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刺,带着死亡的气息,刺向亡妻阿沅的后心。
苏墨的熵毒左手如闪电般凌空攥住触须,那触须在他手中不断扭动挣扎,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心口的悖论骰疯狂旋转,散发出强大而诡异的力量:“典当此屋…百年烟雨光阴!”“换取!胎心…剥离!”
契约成立的刹那,整条雨巷的时光开始剧烈倒流!青砖迅速褪去岁月的痕迹,退回了最初的陶土状态;木柜化作了一棵稚嫩的树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胎心金球被汹涌的时光洪流冲出货柜,在空中翻滚碰撞,发出“咚咚”的声响。凌霄的残魂如遇沸水的雪,在陆离体内尖啸着消融,那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不——!”凌霄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嘶吼,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剑刃狠狠插进金球的裂缝,“要死…一起死!”
球内的饕餮纹胎心骤然黯灭,紧接着,一股恐怖的能量爆发出来,化作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那黑洞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吸力,周围的一切都在它的影响下扭曲变形。
“是闭环自毁程序!”苏晚惊呼着扑向苏墨,一把将他推开,“哥,灯给我!”
她接过永夜灯盏,毫不犹豫地将其塞进黑洞。灯油倾泻而出,在黑洞前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堤坝,那堤坝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光芒,顽强地阻挡着黑洞的吞噬。
黑洞在星河前停滞了一瞬,就在这短暂的停顿中,胎心深处却传来婴儿微弱的啼哭,那哭声带着一丝无助与祈求:“姐姐…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