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扶!我没醉!我谁……我可是,大名鼎鼎……”
含糊不清的话语未说完,他便摇摇晃晃、步履蹒跚地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似乎想上楼。
丁小雨被推得后退一步,神情瞬间黯淡下去。
瘦小的身子孤零零地站在玄关,微微低着头,灯光在他身上投下小小的阴影,模样显得格外可怜又无助。
他看着父亲那被酒精麻痹、踉跄不稳的背影,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他记得很清楚,很久很久以前,父亲并不是这样的。
那时的父亲,意气风发,才华横溢,是音乐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从不喝酒,对母亲和自己总是温柔耐心,说话轻声细语,家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悠扬的琴声。
可大概就是从这一两年开始,某个深夜,他迷迷糊糊中被客厅的动静吵醒。
他悄悄走到门边,看到父亲满身酒气、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沙发上,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没了……一切都没有了……都结束了,都完蛋了……都完了啊……”
那声音低沉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胸腔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边无际的悲伤与深入骨髓的痛苦。
就是从那一晚起,父亲彻底变了。
他不再出门,整日把自己闷在家里,变得沉默寡言。
更可怕的是,他染上了酗酒的恶习。
对母亲,对自己,也再没了往日的温柔耐心,眼神总是空洞而疏离。
到最后,父亲似乎彻底放弃了外界,整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要么疯狂地练琴,要么摆弄着各种乐器。
然而,他指尖流淌出的琴声和乐声,却充满了狂暴、混乱和绝望,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过去的灵气与美感。
“多辉煌啊……终究……终究也要结束了……到底是为什么……黑……你啊……”
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自语声从楼梯上传来,打断了丁小雨的回忆。
醉酒的父亲一边摇摇晃晃地上楼,一边喃喃着,有些字眼因为醉得太厉害而含混不清,但似乎……提到了某个名字。
这时,一个面容温婉却难掩疲惫的妇女匆匆从厨房里快步走出。
她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中年男子,同时转过头,对着玄关里呆立的小丁小雨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带着深深的倦意。
“小雨,你先去练琴吧。妈妈煮了银耳莲子羹在锅里,饿了就自己去盛点吃,知道吗?”
妇女的眉眼间刻着生活的风霜,显得比实际年龄沧桑许多,但五官的轮廓依旧立体姣好,疲惫也难掩她年轻时必定是个美人的底子。
“好,我知道了。”
丁小雨乖巧地点点头,不再看楼梯上的父母,默默地转身走向了家里的练琴房。
坐在冰冷的琴凳上,小小的手指落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叮咚的琴声响起,带着一丝生涩和沉重。
然而,丁小雨的思绪却早已飘向了远方。
“未来……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