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明朝永乐年间就创立的馆子,一手焖炉烤鸭的绝活,闻名京城。
两人进了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陈小安对着菜单,熟练地点了起来:“同志,来一套烤鸭,一个木耳拌洋葱,一个乾隆白菜,再来六两刘伶醉,两碗鸭汤。”
服务员拿着铅笔记下,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核算了一下,说道:“一共七块五,外加四两粮票。”
粮票是用来买烤鸭的面饼的,鸭子本身倒是不用票。
“嘛玩意儿?七块五?”张奶奶一听这价格,眼睛都瞪圆了。这可抵得上普通人家一个多月的生活费了!她“啪”的一拍桌子,拉着陈小安就要走,“不吃了不吃了!这一顿饭也太贵了!”
“奶奶,”陈小安笑着拉住她,把她按回座位上,用她以前常念叨自己的话回敬道,“您不是老说我花钱大手大脚吗?放心,就照这吃法,我挣的钱,够供您吃好几年的。”
张奶奶被孙子逗乐了,转念一想,自己都这把岁数了,跟着孙子享享福,也是应该的。活了一辈子,也该尝尝这好东西是啥味儿。想到这,她心安理得地坐了下来。
饭菜上得很快。
片好的烤鸭油光锃亮,配着翠绿的黄瓜丝、洁白的葱丝、甜糯的面酱和薄如蝉翼的荷叶饼,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张奶奶夹起一根黄瓜丝,瞅了瞅,立马认了出来:“哎呦,这可是丰台暖棚里种出来的!这大腊月的,金贵着呢!”
那时候的温室大棚菜,都是专供给大饭店、高干和有钱人的,寻常百姓家根本吃不起。老太太一看这个,更觉得这顿饭吃得值。
祖孙俩也不客气,就着小酒,吃得满嘴流油。最后,一桌子菜被吃得干干净净,连鸭汤都喝了个底朝天。
张奶奶喝了不少酒,晕乎乎的,回到四合院倒头就睡了。
到了傍晚七点多,陈小安悄悄出了门,赶着闷三儿的驴车,离开了南锣鼓巷。
驴车走到巷口,他眼尖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进了旁边的胭脂胡同。是许大茂。
“大半夜不回家,跑这儿来,有意思。”陈小安心里嘀咕了一句,但没多想,他还有正事要办,没工夫去探究许大茂的秘密。
驴车一路来到了北新桥附近,陈小安先让闷三儿在个不起眼的角落卸下了一小堆货物,然后才调转车头,拐进了幽深的棉花胡同。
晚上八点多,胡同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照着寂静的石板路。
驴车在一扇不起眼的朱漆大门前停下。陈小安跳下车,伸手抓住门上的铁环,按照“一长三短”的节奏,轻轻叩了四下。
很快,门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眼镜儿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来。
他和闷三儿、二子都是一起干过野路子的,经验丰富。虽然是临时被叫起来,但四个人配合默契,卸货的时候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
几趟下来,从粤省运来的带鱼、咸鱼、大黄鱼,还有一筐筐的橘子和一捆捆的甘蔗,就悄无声息地堆满了二子家的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