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秦淮茹站在门口，脸上恰到好处地挤出一个楚楚动人的笑容，声音也放得又轻又柔。
“小安，在家呢？姐……姐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陈小安看着她这副做派，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表演。
“是这样，”秦淮茹见他没关门，胆子大了些，往里探了探头，目光像是要黏在那块猪肉上，“厂里奖励你的那十斤肉，能不能……匀给姐一点？”
她生怕陈小安拒绝，连忙补充道：“我给钱！就按市价，八毛钱一斤！我知道你肯定吃不完。”
说完，她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就是……姐手里没肉票。不过，你这肉反正是厂里白给的，不要票卖给我，你也不亏嘛，还能换点钱，是不是？”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陈小安不答应就是不近人情。
陈小安被她这神仙逻辑给气笑了。
他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秦淮茹：“秦姐，我这肉是不是花钱买的，或者是不是白得的，跟你有关系吗？凭什么我白得的东西，就理所应当要分给你？”
“我看你是吸傻柱的血吸习惯了，就觉得全院的人都欠你的吧？”陈小安的语气陡然转冷，“别绕弯子了，说白了，不就是想不花肉票，占这个便宜吗？”
秦淮茹的脸色一僵，没想到陈小安说话这么直接，一点情面都不留。
眼看软的不行，她立刻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眼圈一红，泫然欲泣：“小安，你怎么能这么说姐……我们家棒梗他们，都多长时间没见过荤腥了，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这个当妈的……”
“打住！”陈小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别跟我来这套。你家孩子长身体？前两天偷吃的我们家那两只鸡，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这年头谁家日子好过？别家孩子吃得了粗粮，怎么就你家的孩子那么金贵？”
秦淮茹的哭声被噎了回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偷鸡的事情是她家的理亏，她不敢多说，只能换个方向继续卖惨。
“我一个月就二十七块五的工资，要养活一大家子五口人，我婆婆身体不好还得吃药，几个孩子上学哪样不要钱？我的难处，谁又能知道啊……”她一边说，一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
“呵。”陈小安冷笑一声，彻底没了耐心。
“傻柱天天从食堂给你家带剩菜饭盒，别以为我没看见！前院的赵大姐，一个月三十五块钱，一个人养活八个儿子，我怎么没见人家天天拉着人哭穷？”
他往前一步，逼视着秦淮茹：“再说了，你婆婆贾张氏，我看她天天中气十足地在院里骂街，才五十多岁的人，手脚利索得很，出去找个糊火柴盒的活计，一天也能挣个几分钱补贴家用吧？两个人养三个孩子，有那么难吗？”
“说到底，是有活路你们不走，就想着趴在别人身上吸血！”陈小安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这里没血给你吸，赶紧滚！”
说完，他“砰”的一声，当着秦淮茹的面，狠狠地甩上了房门。
秦淮茹被关在门外，碰了一鼻子灰，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让她那个懒馋的婆婆出去干活糊火柴盒？她想都不敢想，回去提一句，贾张氏能把房顶给掀了。
看来从陈小安这儿弄到肉是没指望了，她只能灰溜溜地离开，心里盘算着，还得去找傻柱想办法。
第二天是周二，本是上班的日子，但陈小安有厂里奖励的两天假期，乐得清闲。
吃完早饭，他跟奶奶打了声招呼，便骑着自行车去了趟供销社，买回来一大堆木工工具，锯子、刨子、凿子、墨斗样样齐全。上次买木料的时候，他留了个心眼，也给自己准备了一些好料子，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打算趁着这两天假期，亲手给自己和奶奶打一套新家具。
陈小安扛着工具，推着车回到四合院时，正好被前院正在浇花的三大爷阎埠贵看见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精明地打量着那些崭新的工具：“哎哟，小安，这是……准备打家具啊？手笔不小，请的哪位老师傅？”
“三大爷，没请师傅。”陈小安笑了笑，“我自个儿琢磨着做。”
“你自己做？”阎埠贵愣住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陈小安，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在他印象里，陈小安这小子，小时候除了打架厉害，可没听说学过什么木工手艺。后来去部队当了汽车兵，那更不可能培养成木匠了，战场上要的是司机，又不是棺材匠。
不过他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却没直说，只是敷衍地说了几句片儿汤话：“好，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年轻人有想法，有想法。”
四合院里从来都藏不住秘密。
陈小安要亲自做家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院子。
这会儿还没到上班上学的时间，不少住户都闲着，干脆端着自家的饭碗，三三两两地凑到后院来看热闹。
等他们到的时候，陈小安已经拉开了架势，开始干活了。
只见他将一块厚实的木板固定好，拿起墨斗，在木板上一弹，一条笔直的黑线瞬间印在上面。紧接着，他拿起锯子，顺着墨线开始切割，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木屑随着他有力的动作不断纷飞，很快就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切割完毕，他又拿起刨子，在木材表面来回推动，随着“唰唰”的声响，卷曲的刨花不断落下，原本粗糙的木板表面，很快就变得光滑如镜。
整个过程中，陈小安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议论声和目光完全不存在。他那行云流水般熟练的动作，让所有围观的邻居都看呆了，一个个惊讶地张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