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这才停下,但依旧警惕地盯着眼镜儿。
眼镜儿狼狈地爬起来,整理着被扯乱的衣服,委屈地辩解道:“我真不是!我就是看这书像是明末清初的刻本,可能是个古董,才拿来研究研究的。”
陈小安打量着手里的书,他对古董一窍不通。但他忽然想起,眼镜儿的爷爷在前朝是个秀才,后来在一家古董店里做账房先生,耳濡目染之下,眼镜儿懂点皮毛也说得过去。
“行了,我相信你。”陈小安把书递还给眼镜儿,“收好了,万一真是个老物件,放个几十年,说不定能换不少钱。”
一场误会就此揭过。
眼镜儿惊魂未定地把书藏好,这才想起了正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账本递给陈小安:“安哥,这是最近的账。从粤省带回来的货,还剩下大概三分之一没出完。”
陈小安点点头,问道:“之前让你们找的房子呢?”
“已经租好了。”眼镜儿立刻来了精神,“在东直门外,一个挺偏的独栋小院,清净。我还托人,用咱们之前攒下的工车票,换了三张三轮车票,买了三辆三轮,外加一辆自行车。”
他指了指院子里的新车,补充道:“咱们四个一人一辆,钱先从我们几个的个人分红里扣了,账本上都记着呢。”
“胡闹。”陈小安眉头一皱,“买车是为了方便干活,是公事,怎么能从你们个人账上出钱?这笔钱从公共账户走。”
他的话让胖子几人都有些感动,心里更踏实了。
“行了,说正事。”陈小安敲了敲桌子,“我明天要出趟远门,你们几个也别闲着,去乡下跑一趟,给我收一批苹果和京白梨回来。”
“安哥,你去哪儿啊?”眼镜儿追问。
“奉天。”
“哎哟,那可是好地方!”胖子一听就来了兴致,“都说东北富得流油!”
陈小安笑了笑,表示认可。他心里清楚,解放之后,东北作为共和国的长子,一直是国家的重工业基地。“一五”时期,苏联援建的156个重点项目,有几十个都落户在东北,极大地推动了国家的工业化进程。那地方现在可不就是遍地机会么。
“眼镜儿,你跟我说说,东北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咱们四九城这边吃香?”
眼镜儿不假思索,如数家珍地说道:“那可多了。东北的大米、木材、药材、蘑菇、烟叶、豆油,还有各种皮子、松仁之类的干货,都好卖。尤其是皮子,天越冷越好出手。安哥你放心,咱们现在在四九城这几个鬼市里,名头已经打出去了,甚至有些小倒爷都从咱们这儿拿货,不怕量大。”
陈小安沉吟片刻。木材和皮货太压钱,暂时不考虑。他心里有了计较。
“这样,你们去收五千斤苹果,五千斤京白梨。收回来就直接拉到东直门外那个新租的院子里放着。”陈小安做出决定,“我明天出发的时候,顺道把咱们剩下那批粤省的货也拉过去。现在四九城天寒地冻的,院子就是个天然的大冰窖,带鱼什么的也坏不了。”
“安哥,我再给你拿一千块现金。”眼镜儿忽然提议,“要是钱凑手,多弄点好皮子回来。眼瞅着要过年了,那些大院里的高干和以前留下来的那些资本家,就好这一口。”
陈小安想了想,点了点头:“行。”
事情商议完毕,五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便分头行动。
胖子四人兴冲冲地骑上崭新的三轮车,奔赴乡下收货去了。陈小安则骑车回了家,准备收拾出长途需要的东西。
奶奶一听他刚从外地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要走,顿时絮絮叨叨地念了起来。陈小安一边心不在焉地敷衍着,一边往自己的帆布包里塞着换洗衣物和干粮。
东西刚收拾到一半,院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安在家吗?”
是一大爷易中海。他到底自诩是个有素质的文化人,没有像院里其他人一样直接推门进来,而是站在门口,先客气地问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