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明明连眼睛都没睁开，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现原形、放毒气”的？
“女施主，你这点道行，在贫僧面前，就如同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灯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深邃，明亮，清澈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和欲望。他就那样平静地看着小青那半人半蛇的身体，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惊艳，也没有丝毫的厌恶，有的，只是一种，如同神佛在俯瞰着芸芸众生的，漠然与悲悯。
“你身上的妖气，很浓。”
“你心中的怨气，也很重。”
“但更多的是，是迷茫，是不甘，是对未知的好奇。”
“你来找贫僧，不是为了考验贫僧的道，也不是为了给你姐姐出气。”
他看着小青，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她心中，那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真实想法。
“你是想为自己，寻一个答案，对吗？”
轰！
小青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道闪电，给狠狠地劈中了！
是啊。
自己，为什么要来？
真的是为了斗气，为了考验这个和尚吗？
不。不是的。
自己是，迷茫了。
她看到了姐姐，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情”字，苦修千年，却被这个和尚，一语道破天机，说得体无完肤。
她也看到了这个和尚，法力无边，却又冷酷无情，视所谓的“情爱”，如粪土。
她不懂。
究竟，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妖，真的就不能拥有感情吗？人，真的就比妖，更高贵吗？那个所谓的“情”字，究竟，是解药，还是穿肠的毒药？
她想不明白。
所以，她来了。她想从这个，看起来，洞悉了一切的和尚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你……”她看着灯草，那双妩媚的丹凤眼，第一次，流露出了脆弱与迷茫，“你……究竟是谁？”
“贫僧，灯草。”
灯草站起身，缓步走到她的面前。
然后，在小青那错愕的目光中，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那冰凉，却又光滑无比的青色蛇尾。
他的掌心，温暖，而又充满了力量，仿佛能将世间一切阴寒，都尽数驱散。
“至于贫僧是谁……”
他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了一个，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神秘笑容。
“贫僧，是你这场修行路上，最大的……”
“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