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和金属扭曲撕裂的刺耳哀鸣,庞大的“英招”运输机最终以一种极不优雅的姿态,狠狠地“拍”在了一座陡峭冰崖边缘相对平坦的区域。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整个机身剧烈弹跳、侧滑,机翼与冰层摩擦爆发出大蓬耀眼的火花,如同濒死巨兽的最后挣扎。坚固的合金外壳在冰川坚硬的表面上犁出一道长达数百米的深深沟壑,碎冰和雪屑如同瀑布般被掀起,弥漫的白色雪雾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
机舱内,早已是一片狼藉。固定索崩断的噼啪声、装备箱翻滚碰撞的哐当声、伤员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与士兵们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交织在一起。应急照明系统忽明忽暗,将一张张写满惊魂未定、血污与汗水的脸庞映照得如同鬼魅。
“咳咳……呸!”张猛第一个从一堆散落的物资箱中间挣扎着爬出来,吐掉满嘴的冰碴和灰尘,晃了晃被撞得七荤八素的脑袋,雷光在他体表不受控制地窜动,将周围照得一片湛蓝。他环顾四周,看到陈岩正用他那面标志性的巨盾顶住了侧翻的机身,为身后的几名士兵撑起了一片安全空间,不由得咧了咧嘴,尽管笑容有些勉强:“岩哥!你这波‘叹息之壁’立大功!差点咱们就全员‘芭比Q’了,直接落地成盒!”
陈岩没有回头,玄武力场形成的土黄色光晕在他周身闪烁,显然刚才那一下也消耗巨大。他沉声喝道:“少贫嘴!清点人数,检查伤亡!快!”
“家人们谁懂啊!”钱多多的声音带着哭腔从一堆扭曲的线路板后面传来,“这波空投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姐的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空间跳跃都没这么晕过!栓Q了朱厌老铁送来的硬核着陆!”她一边抱怨,一边手脚并用地从废墟里扒拉出自己的多功能战术背包,心疼地检查着里面可能摔坏的“宝贝”们。
周灵儿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她快速穿梭在倾倒的座椅和伤员之间,双手闪烁着微弱的白光,用她那并不算强大的治愈能力尽可能安抚着伤势最重的人,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坚持住,呼吸放缓,看着我……”
吴刚则像一头沉默的蛮牛,直接用他那只巨大的机械臂掀开了压住舱门的一块扭曲钢板,对着外面凛冽的寒风吼道:“能动的!拿上武器!跟我建立外围防线!快!这鬼地方可不安全!”
混乱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机舱前部那个被特殊合金拘束带死死固定在座椅上的身影——王飞。
在迫降的巨大冲击中,陈岩和张猛拼死护住了他所在的区域。此刻,王飞低垂着头,凌乱的黑发被汗水浸透,黏在额前,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右臂上依旧灼热、仿佛有岩浆在皮肤下奔腾流转的赤纹白泽图腾,证明着他还在与体内那两股狂暴的力量进行着殊死搏斗。拘束带深深勒进他的肌肉,甚至发出了细微的焦糊味,但他似乎毫无所觉。
“飞哥……”张猛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担忧,“你……还好吗?”
王飞没有回应,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至极、仿佛来自深渊的低吼。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受伤野兽的呜咽,充满了痛苦和一种令人心悸的暴戾。
陈岩按住张猛的肩膀,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别打扰他。他在和体内的东西抢控制权。我们……相信他。”
就在这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冰崖下方的无尽深渊中弥漫上来!这股威压带着远古的蛮荒、彻骨的冰寒,以及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饥饿感,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
“呜嗷——!!!”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远古、足以撕裂灵魂的咆哮,猛地从冰川深处炸响!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每个人的精神层面,让所有听到的人,无论是否觉醒异能,都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巨手狠狠攥住!
“是朱厌!”一名靠在舷窗边的侦察兵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尖叫,他指着窗外,手指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它……它来了!!!”
众人透过弥漫的雪雾向下望去,只见下方数千米的冰川峡谷中,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赤红色身影,正踏着地动山摇的步伐,撞碎万年不化的冰层,朝着他们所在的冰崖攀爬而来!
它形似巨猿,但体型远超任何生物学记载,高度接近百米,宛如一座移动的、燃烧着血焰的山峦!最令人胆寒的是它那双眼睛——如同两轮从地狱深渊升起的血色满月,散发着纯粹、暴戾、毁灭一切的疯狂光芒!它周身覆盖着仿佛由凝固岩浆构成的厚重甲壳,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灼热的白汽,将沿途的冰雪瞬间汽化,留下道道焦黑的痕迹!
它似乎察觉到了上方“猎物”的存在,抬头望来,那双血月般的瞳孔精准地锁定了迫降的运输机残骸,锁定了机舱内那股让它感到熟悉又厌恶的……白泽气息!
“我滴妈!这建模……这特效……经费在燃烧啊!”钱多多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吐出一句网络梗,但随即脸色变得惨白,“完了完了,这波真是BOSS骑脸了,怎么输?在线等,挺急的!”
张猛咽了口唾沫,雷光在他拳头上噼啪作响,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淦!这玩意儿比全息影像里看起来……?‘炸裂’?一万倍!这压迫感……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即使是沉稳如陈岩,此刻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头领主级异兽的领域威压,远超他们之前遭遇过的任何敌人!在这股威压下,他引以为傲的玄武力场都在微微震颤,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所有战斗人员!最高警戒!依托机骸建立防线!”陈岩嘶声怒吼,试图稳定军心,“远程火力单位!瞄准它的眼睛和关节!给我打!”
幸存的GDA士兵们强忍着灵魂层面的战栗,依托扭曲的机身和冰岩架起了重型脉冲步枪、单兵火箭筒等武器。然而,他们的射击对于下方那头庞然巨物来说,如同挠痒痒一般。能量光束和火箭弹撞在朱厌的熔岩甲壳上,仅仅爆开一团团微不足道的火花,连延缓它攀爬的速度都做不到。
朱厌甚至懒得理会这些骚扰,它伸出覆盖着赤红甲壳的巨爪,猛地插入冰崖之中,轻而易举地掰下了一块体积堪比小型房屋的巨型冰岩!然后,它就像投掷石子一般,将这块蕴含着恐怖动能的冰岩,朝着运输机残骸狠狠投掷过来!
冰岩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的头顶!
“躲避!!!”陈岩目眦欲裂,狂吼着将玄武盾重重顿在冰面上,土黄色的光晕暴涨,试图硬抗这毁灭性的一击!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这一击若是砸实,整个迫降点都将被彻底抹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更加暴戾、更加疯狂、仿佛蕴含着无尽痛苦的咆哮,从机舱内炸开!
一直被拘束带死死捆缚的王飞,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双眼,已彻底被赤红色的光芒淹没,看不到丝毫眼白和瞳孔,只剩下两团燃烧的、充满兽性的血焰!他右臂上的白泽图腾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灼烧起来,那光芒甚至透过了衣物和拘束带,将整个舱壁映照得一片血红!
“咔嚓!嘣——!”
特制的合金拘束带,在他骤然爆发出的恐怖力量下,如同脆弱的麻绳般寸寸断裂!王飞如同挣脱了所有枷锁的凶兽,从座椅上一跃而起!
“飞哥!不要!”陈岩惊呼,他感觉到王飞体内的那股毁灭性能量已经彻底压倒了理智!
但王飞置若罔闻。他此刻的脑海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和对下方那股强大威胁的极致愤怒!他撞开挡路的残骸,如同一道赤红色的流星,冲出了机舱破裂的缺口,径直迎向那呼啸而来的巨型冰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