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装箱改造的隐秘据点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服务器机柜散热风扇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唐七七指尖无意识敲击机械键盘发出的、如同雨点般的轻微嗒嗒声,在诉说着时间的流逝。
王飞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主显示屏上那张经过AI修复后变得清晰的老照片上。照片上的年轻女子面容温婉,眉眼间与苏晚晴有着惊人的五六分相似,但更显柔弱,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忧郁。她右手无名指上佩戴的那枚戒指,其上古朴繁复的图腾纹样,与苏晚晴家族传承的戒指几乎一模一样,尤其是其中那个残缺龙纹与白泽图腾部分重合的核心符号,王飞在苏晚晴的戒指上见过无数次,绝不会认错!而女子怀中抱着的那个约莫两三岁、咧嘴笑得没心没肺的小男孩,那五官轮廓,分明就是王飞自己幼年时的模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流猛地冲上王飞的头顶,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多年来,关于身世的空白和迷雾,在这一刻被这张突如其来的照片撕开了一道裂缝。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倾身,右手撑在冰冷的控制台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到底是谁?”王飞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急切,目光锐利地转向瘫在电竞椅上晃悠的唐七七。
唐七七将最后一点棒棒糖咬得粉碎,满足地咂咂嘴,这才不紧不慢地坐直身体,双手再次在键盘上舞动起来,语气带着一种揭秘者的兴奋:“别急嘛,飞哥~好戏才刚刚开场!让技术宅给你来个‘高清重制·AI上色·细节增强’一条龙服务!”
只见屏幕上的照片被进一步放大、锐化,甚至进行了智能补帧,变得更加清晰。紧接着,唐七七调出了一个复杂的数据库比对界面,无数人脸数据流飞速滚动、匹配。
“来来来,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唐七七打了个响指,屏幕一侧迅速弹出一个档案窗口,标题是【GDA高级研究员档案-苏婉清(权限:绝密)】。档案照片正是年轻时的苏婉清,与老照片中的女子完全吻合。下面的信息显示她是生物基因学博士,曾主导早期“图腾之力”基础研究项目,但在约二十年前,于一次代号为“涅槃”的高度机密实验室事故中被记录为“因公殉职”。
“苏婉清……”王飞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姓苏!果然是苏晚晴的家族的人!
“Bingo!”唐七七又开了一包薯片,嚼得嘎嘣脆,“苏婉清,苏晚晴的亲小姨,也是二十年前GDA生物基因领域的顶尖天才,号称‘人间白泽’,据说对图腾之力的理解甚至超过了当时的伊藤博文。不过嘛……”她拖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又调出另一份加密等级更高的文件碎片,上面有部分被涂黑,但关键信息犹在:【项目编号:Ω-07“白泽计划”·负责人:苏婉清、伊藤博文】、【实验体编号:07-PF(胚胎阶段植入白泽基因标记)】、【备注:苏婉清违反协议,携带关键实验体及数据失踪】。
“看到没?‘白泽计划’!伊藤那老小子可不是这个计划的创始人,他顶多算个合伙人,甚至可能早期还是给你这位‘婉清小姨’打下手的!”唐七七用油乎乎的手指指着屏幕,“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啥,大概是理念不合或者发现了伊藤的野心,你小姨带着最关键的‘成果’——也就是还在胚胎期的你,跑了!然后就被官方宣告‘殉职’了。啧,GDA的传统艺能了,懂的都懂。”
王飞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自己是……实验体?Ω-07……白泽计划……胚胎阶段就被植入了所谓的“白泽基因标记”?这就是他身负白泽之力的真相?不是偶然,不是变异,而是……人为的创造?
“那场所谓的‘事故’……”王飞的声音低沉下来。
“问得好!”唐七七又又又开了一罐能量饮料,咕咚灌了一大口,“我挖到的内部事故报告写得那叫一个语焉不详,就跟某些明星的道歉声明一样,说了等于没说。但是!”她猛地放下饮料罐,双手在虚拟键盘上快出了残影,调出了几份散落在深网角落、几乎被彻底删除的旧新闻截图和警务档案碎片。
“我交叉对比了当年那个实验室所在地的周边报警记录、消防记录、甚至还有几份被压下去的目击者口供(虽然很快就被‘澄清’为误报),拼凑出一个贼刺激的版本!”唐七七的眼睛在屏幕光映照下闪闪发光,充满了挖掘到绝密八卦的亢奋,“大概二十年前的一个晚上,那个位于郊区的秘密实验室发生了剧烈爆炸,但不是普通事故,更像是……内部交火!有目击者称看到一队‘穿着类似特种部队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衣人冲击实验室,然后实验室内部也发生了激烈抵抗,最后引发了能量失控爆炸。”
她放大了一份模糊不清的扫描件,像是某个老旧的警务日志的一角,上面隐约能看到“……女性研究员携一幼童……突围……追击……”等残缺字眼。
“我推测,是伊藤派人想强行接管你和研究数据,但你小姨苏婉清提前察觉,带着你果断跑路。双方在实验室发生火并,最终实验室炸了。你小姨很可能就是在突围过程中受了重伤,最终……”唐七七顿了顿,看了一眼照片上女子忧郁的眼神,难得收起了玩笑的语气,“……才不得已将你遗弃在那家后来记录你‘合法’身份的孤儿院附近。而她本人,则彻底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飞沉默地听着,胸膛剧烈起伏。童年的孤独、在孤儿院的记忆、对自身来源的迷茫……无数碎片在这一刻被这张照片和唐七七的情报强行串联起来,组成了一条模糊却惊心动魄的轨迹。他不是天生的孤儿,他有过亲人,他的小姨为了保护他,与伊藤乃至整个GDA的黑暗面抗争过,最终生死未卜。而伊藤,不仅是他的仇人,更可能是导致他与小姨分离、并一直试图将他重新掌控在手中的元凶!
一股炽烈的怒火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悲恸,在他心中翻腾。他右臂的图腾似乎感应到他剧烈的情绪波动,开始隐隐发烫,赤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微微流转。
“嘿!冷静!飞哥!收住!你的‘WIFI信号’(指图腾能量波动)变强了,当心被基地的‘流量监控’(指能量探测仪)扫到!”唐七七赶紧出声提醒,同时飞快地敲击键盘,启动了某种信号屏蔽加强程序。
王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灼热的图腾,目光恢复冷冽:“伊藤一直知道我的身份。”
“那不是废话嘛!”唐七七翻了个白眼,“你可是他‘白泽计划’最珍贵的‘毕业设计’,还是从他手里溜走的‘限量手办’!他盯着你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怀疑从你觉醒图腾之力,到后来被GDA吸收,甚至这次想给你打‘镇定剂’,全都在老小子的算计之内!他估计天天搁被窝里念叨‘我的实验体!我完美的王之力!快回到爸爸的实验室来!’噫~有够变态的!”她说着还做了个恶寒的表情。
“所以,他这次逼我注射‘海德拉药剂’,不仅仅是想控制我,更是想……”王飞眼神冰寒。
“彻底‘格式化’重装系统,然后把你变成他的专属‘人形自走外挂’!”唐七七接口道,语气夸张但内容残酷,“毕竟你现在翅膀硬了,还有一帮靠谱队友,不好控制了。不如洗个点,重新练号,顺便把管理员权限抓在自己手里。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有亿点点‘小感动’?伊藤爸爸对你真是‘爱得深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