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了……”苏晚晴喘着粗气,靠在舱壁上,迅速检查着陈岩的状况,同时警惕地透过观察窗看向外面。逃生舱卡在了一条倾斜通道的中段,周围是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墙壁,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惨淡微光的管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海腥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生物组织腐烂又带着电流臭氧的古怪气味。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与门外那沸腾的毁灭景象形成了诡异而恐怖的反差。
王飞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耳朵里还残留着那毁灭雷鸣的嗡响,眼前仿佛还闪烁着张猛最后那团决绝的雷光。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深沉的痛楚。他解开安全带,挣扎着站起身,右臂的图腾依旧传来阵阵灼痛,但比之前面对夔牛时要轻微许多,更像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悸动,仿佛在提醒他,这里……同样不平静。
“检查装备,评估伤势,准备行动。”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猛子用命给我们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陈岩情况怎么样?”
苏晚晴快速地为陈岩注射了一支强效细胞修复剂和镇痛剂,声音低沉:“多处骨折,内脏震荡出血,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小果的净化光波起了关键作用,吊住了命。但他短时间内无法战斗,甚至无法移动。”
王飞点点头,目光扫过狭小舱室内昏迷的陈岩、虚弱的孙小果和同样疲惫的苏晚晴。他们这个小队,刚刚经历了惨烈的损失(张猛生死未卜,多半已牺牲),队长重伤昏迷,最强防御者倒下,治愈者透支,技术核心(林玥、钱多多)不在身边,而他自己,预知能力暂时失效,精神力枯竭,右臂图腾状态异常。可以说,战力跌至谷底。
而他们闯入的,是伊藤博文经营多年、隐藏于数千米深海之下、以王级山海兽“夔牛”为天然屏障和能源的绝密实验室——“深渊摇篮”。这里,是伊藤进行“白泽再现”等疯狂实验的核心巢穴,其内部的危险程度,恐怕丝毫不亚于外面那头发狂的洪荒雷兽。
“多多,能听到吗?报告外部情况,以及……能否建立与实验室内部的连接?”王飞对着通讯器尝试呼叫。频道里只有滋啦滋啦的电流杂音,偶尔能听到钱多多那边传来的、被严重干扰的破碎语句:“……雷暴……持续……通讯……断断续续……入口……信号屏蔽……强……小心……”
看来,这实验室内部有极强的信号屏蔽措施,他们暂时与钱多多、林玥,以及可能幸存的其他队员(比如赵清影、吴刚、李牧等)失去了稳定联系,成了真正的孤军。
“通讯中断,信号屏蔽。”王飞沉声道,从腰间拔出一把战术匕首——这是他身上为数不多还能正常使用的武器,“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逃生舱可能已经触发警报。晚晴,你能判断我们现在的大概位置和方向吗?”
苏晚晴努力调取逃生舱坠毁前最后记录的惯性导航数据,结合观察窗外通道的结构:“我们应该是从‘深渊摇篮’的上部某个应急或排污通道闯进来的。通道倾斜向下,空气成分……复杂,有含氧量,但混有多种不明气体和生物气溶胶,建议不要长时间暴露。我们需要找到主通道,或者实验室的核心区域。伊藤的‘白泽再现’实验数据,以及可能存在的、关于‘盘古’和山海兽的秘密,一定藏在最深处。”
她顿了顿,看向王飞:“但是王飞,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贸然深入,和送死没有区别。我们需要休整,需要情报,需要……支援。”
王飞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更清楚,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外面的夔牛不知何时会平息雷暴,或者干脆彻底发狂摧毁这里;“神盾”队的亚历山大是敌是友尚不明确,随时可能出现;伊藤的实验室绝不可能毫无防备,自动化防御系统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就在他快速权衡利弊,思考下一步行动时,孙小果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飞哥!晚晴姐!你们看外面……墙上!”
王飞和苏晚晴立刻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向观察窗外。只见在通道那惨淡的、仿佛生物荧光般的照明下,湿滑的金属墙壁上,正有一些深色的、粘稠的液体,顺着管线的缝隙,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缓缓地“流淌”下来。那些液体在靠近逃生舱破损处、散发出热量和生命气息的地方时,流动的速度明显加快,甚至开始朝着观察窗的方向“攀爬”而来!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更远处通道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仿佛无数节肢动物爬行,又像是某种湿滑软体动物蠕动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同时,通道上方那些原本规律闪烁的指示灯,开始毫无规律地疯狂跳动起来,红绿光芒交错闪烁,映照出墙壁上一些快速移动的、难以名状的阴影。
“生物性防御机制……或者,是实验体泄露。”苏晚晴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伊藤这个疯子,他把生物科技和机械结构融合到了这种地步!王飞,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逃生舱!这里马上就会成为靶子!”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些攀爬上观察窗的粘稠液体,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猛地鼓胀起来,内部闪烁起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并且发出了尖锐的、仿佛婴儿啼哭又像金属摩擦的嘶鸣!
“自毁程序?还是攻击性生物质?!”王飞瞳孔收缩,不再犹豫,“小果,带上老陈!晚晴,拿上急救包和能用的设备!我们走!”
他率先一脚踹开因为撞击而变形卡死的逃生舱舱门(舱内气压早已在翻滚中失衡),冰冷的、带着古怪气味的空气涌了进来。他探出身,战术匕首反握,警惕地扫视着昏暗、潮湿、布满不明粘液和管道的倾斜通道。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闪烁着幽绿或暗红光点的“眼睛”正在亮起。
“看来,‘深渊摇篮’的主人对我们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已经准备好‘欢迎仪式’了。”王飞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冰冷如刀,“那就看看,是伊藤博士的这些小玩意儿硬,还是我们的命硬!”
身后,苏晚晴和孙小果艰难地将昏迷的陈岩从变形的座椅上挪下来,用紧急担架带固定好。三个伤痕累累、精疲力尽的人,带着一个重伤员,即将在这座充满了未知与死亡的深海魔窟中,开始一场新的、更为绝望的挣扎。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座实验室的更深处,某个布满巨大培养槽、浸泡着各种扭曲生物组织的核心区域,一个背对着入口、身穿白大褂的身影,正静静地看着面前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正显示着他们逃生舱闯入、以及此刻在通道中艰难移动的模糊热成像画面。
身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苍老、阴鸷、带着疯狂科学家特有的偏执与兴奋的脸。正是伊藤博文。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终于来了……‘钥匙’……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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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217章李牧的穿云箭
关键线索:在外部“海天雷狱”的绝境中,李牧于远处狙击平台,以燃烧生命与精神力为代价,射出了足以撕裂雷暴、为队友争取最后生机的一箭;而这一箭的轨迹,亦意外地触发了“深渊摇篮”深处某个隐藏的警戒机关。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