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首先落在了王飞血迹斑斑、图腾纹路若隐若现的右臂上，那眼神中的贪婪和…一种近乎“鉴赏”的意味，毫不掩饰。然后，他扫过苏晚晴和孙小果，最后在昏迷的陈岩身上停留了一瞬。
“伊藤！”王飞上前一步，将虚弱的苏晚晴和孙小果挡在身后，匕首横在胸前，尽管他知道这武器对眼前这个疯子可能毫无用处，“收起你那一套！外面的夔牛…不，那怪物，是你搞的鬼？你到底想干什么？‘盘古’又是什么东西？”
“问题真多啊，王飞先生，或者说…‘钥匙’先生。”伊藤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些，但那笑容丝毫没有触及他冰冷的眼底，“外面的‘夔’，是我最杰出的作品之一。当然，它原本只是‘夔牛’，一个古老而强大的基因模板。但‘盘古’大人赐予了它进化的契机，以及…一点小小的‘催化剂’。”他的目光再次掠过王飞的右臂，“至于‘盘古’大人…”
他顿了顿，微微仰头，仿佛在聆听什么，又仿佛在向某个至高无上的存在祈祷。他眼中的那种空洞和漠然变得更加明显，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的虔诚。
“祂是先行者，是观测者，是…为我们这个愚昧种族带来终极进化福音的神祇。”伊藤的声音里多了一种吟诵般的语调，“地球，这个小小的生态培养皿，碳基生命这低效、脆弱、充满缺陷的载体，不过是‘盘古’大人无数实验场中的一个。山海兽？那只是最初级的‘投放物’，用来刺激、筛选、淘汰。而像你这样，能与‘投放物’基因片段产生完美共鸣，甚至觉醒出‘白泽’这种高位格图腾之力的个体…才是这个实验场中，最珍贵、最有趣的‘观测变量’，或者说…‘钥匙’。”
王飞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钥匙…这个词，周灵儿在昏迷中喊出过，伊藤现在又提及。他右臂的图腾，他预知的能力，他的一切…在对方口中，竟然只是一个“实验变量”？
“你放屁！”孙小果忍不住尖叫起来，尽管害怕得浑身发抖，但伊藤这种将生命视为实验品、将王飞视为工具的言论，激起了她强烈的愤怒，“飞哥是人！是我们的队长！才不是什么‘钥匙’‘变量’！”
“人？”伊藤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像是生锈齿轮摩擦的怪异笑声，“多么狭隘的定义。碳基的躯壳，脆弱的神经系统，短暂的寿命，被情感和欲望支配的低级逻辑…这就是‘人’？不，亲爱的，那只是进化道路上可悲的过渡形态。‘盘古’大人为我们指引了方向——摆脱肉体的束缚，融合更优秀的基因，迈向能量化、精神化的更高生命形态！看外面！”
他猛地指向悬浮的全息影像。影像中，夔龙（牛）的异变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不仅头生龙角、身披暗金鳞片，其背部甚至开始隆起，隐约有肉翼的雏形在皮肤下蠕动，尾部也变得更加修长有力。它发出的吼声，已经彻底脱离了牛吼的范畴，变成了一种高亢、威严、充满压迫感的龙吟，即便隔着厚厚的生物膜壁和实验室结构，依然能隐隐感受到那恐怖的威压。周围的海洋彻底变成了雷电与狂涛的地狱，巨大的漩涡和高压水刀肆意切割着一切。
“看啊！多么完美！多么强大的造物！”伊藤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但那层冰冷的漠然依旧存在，“它正在挣脱低等生命的桎梏，向着神话中的形态进化！而这，仅仅是个开始！只要掌握了‘钥匙’，获得了完整的‘白泽’之力，我们就能解析‘盘古’大人留下的进化密码，打开通往新纪元的大门！所有的人类，不，所有被选中的生命，都将获得‘升格’的机会！”
“升格？变成外面那种怪物？还是变成你这样的…傀儡？”苏晚晴冷冷地开口，她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紧紧盯着伊藤的眼睛和那些细微的不协调动作，“伊藤博士，或者说…占据了你大部分意识的‘那位’。你现在的状态，可不像是什么‘更高生命形态’，倒像是被某种东西…寄生，或者…夺舍了。”
伊藤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零点一秒，那空洞眼神的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捕捉的…痛苦和挣扎？但瞬间就被更深的冰冷淹没。
“寄生？夺舍？”伊藤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的、非人的质感，甚至带上了一丝嘲弄，“苏博士，你还是太局限于你们苏家那些陈腐的古籍和狭隘的人类中心主义了。这是‘融合’，是‘奉献’，是荣幸！我的知识，我的智慧，为‘盘古’大人的伟大计划服务，我的意识得以触及更高维度的真理，这难道不是一种恩赐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动作依旧有些微的迟滞感。“至于你们…王飞先生，你是至关重要的‘钥匙’，我需要你主动配合，交出‘白泽’之力的核心编码，这比强行抽取要…高效得多。苏博士，你的家族血脉和生物学造诣，对于优化融合过程很有价值。孙小果小姐，你那独特的生命能量治愈特性，是极佳的‘稳定剂’。而陈岩先生…强大的防御性图腾，是绝佳的‘载体’素材。”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如同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牲畜。“在这里，你们的价值将得到最大化的利用。反抗是无意义的。这座‘摇篮’，是‘盘古’大人意志的延伸，是我的领域。外面那头正在进化的‘夔龙’，也不过是摇篮外的‘看门犬’罢了。当然，如果你们坚持…”
他轻轻抬起一只手。随着他的动作，周围那些脉动的生物膜壁上，突然睁开了无数只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眼睛”！这些眼睛冰冷地注视着平台上的四人，同时，地面微微震动，数个圆形的缺口打开，从里面升起了数个圆柱形的透明囚笼，囚笼的栏杆上流动着危险的幽蓝能量。
“摇篮的防御系统，虽然原始，但对付现在的你们，足够了。”伊藤漠然道，“那么，做出选择吧。是成为新纪元的基石，还是…变成实验日志里一行无足轻重的失败数据？”
王飞的心沉了下去。眼前的伊藤，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人”了。他的身体和部分意识可能还属于那个疯狂的科学家，但其核心，已经被那个所谓的“盘古”意识侵蚀、控制。而他们四人，一个重伤昏迷，两个精疲力尽，他自己也预知能力失效、精神力枯竭、图腾状态诡异，身处这个诡异的活体建筑内部，外面还有一头正在化龙的灭世巨兽…
绝境。几乎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但，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王飞右臂的图腾，那股灼热刺痛的感觉，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被“注视”感，而是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但更加浩瀚、更加古老、同时也更加…“愤怒”的意志？那意志并非来自伊藤，也并非直接来自外面正在异变的夔龙，而是仿佛透过伊藤这个“窗口”，从某个极其遥远、极其深邃的维度，向这里投来了一瞥。
与此同时，悬浮的全息影像上，代表夔龙的能量读数突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不规则的波动！外部隐约传来的龙吟声中也夹杂了一丝…痛苦？或者说是…抗拒？
伊藤那冰冷空洞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属于“伊藤本人”的惊愕和…一丝裂纹般的动摇？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太阳穴，身体晃了一下，眼中那层漠然似乎短暂地消退了一瞬，露出了底下属于人类的、极度的痛苦和挣扎。
“不…‘盘古’大人…请…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能控制…我能…”他像是在对体内的另一个存在说话，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但下一秒，那层冰冷的漠然再次覆盖了他的眼眸，甚至变得更加深邃和无情。他放下手，看向王飞，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看来…‘钥匙’的活性比预计的还要高。很好…这省去了我很多激活的步骤。”
他猛地一挥手！
周围那些暗红色的“眼睛”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地面升起的能量囚笼发出“嗡”的充能声，幽蓝的电弧在栏杆上跳跃！而那些连接着平台的、脉动着的生物导管，也突然加快了搏动的频率，仿佛这个“活体”建筑本身，也因伊藤（或者说他体内的“盘古”意识）的命令而兴奋、而饥渴起来！
“既然你们不愿意主动配合…”伊藤的声音彻底失去了所有的人味，只剩下冰冷的机械感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那就…强制采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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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220章苏晚晴的紧急提案
关键线索：苏晚晴在绝境中发现“深渊摇篮”活体结构的能量节点脆弱性，结合王飞图腾与“盘古”意识的微妙对抗，提出一个极度冒险、以自身为“诱饵”和“中和剂”的逆转计划。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