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唐七七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放心,姐计算过了!只要控制好剂量和引爆时机,让它们在蜂群冲进实验室、靠近飞哥的信号源之后再‘砰’!就能在短时间内,把蜂群携带的‘龙眠曲’模块功率放大到一个丧心病狂的程度!足以覆盖整个核心区域!就算干扰不了‘盘古’,至少也能给飞哥他们创造机会!就算……就算最后真的全炸了,那动静也足够大,说不定能把伊藤那老王八蛋的实验室天花板掀了,给他们开个‘天窗’透透气!”
唐七七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计划疯狂、粗糙、危险,成功率可能比中彩票还低,但……这确实是眼下唯一可能起作用的办法了。她不再犹豫,用力点了点头,抱起自己的便携服务器,开始全力破解和重新编译蜂群的控制核心。
两个女孩,在这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被外部雷暴彻底摧毁的支援平台上,开始了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近乎自杀式的改装工程。钱多多的手指在复杂的线路和危险的能源部件间飞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根线接这里……这个模块并联……燃料注入阀小心点……卧槽这个兽核碎片怎么在漏电?!栓Q了兄弟,坚持住啊!等会儿让你‘风光大葬’!”
唐七七则全神贯注地盯着代码屏幕,十指如飞:“基础飞行协议覆盖……抗干扰算法优化……目标锁定优先级设定为‘白泽能量特征·王飞’……自毁指令触发条件……距离目标源一百米内,或能源核心过载临界点,或外部指令强制触发……指令密码……就设‘林玥姐姐天下第一可爱’吧……”
她们配合默契,动作迅速,尽管手指因为紧张和疲惫而微微颤抖,尽管汗水浸透了衣服,尽管耳边是连绵不绝的恐怖雷鸣和平台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她们的眼神却异常专注和坚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部,夔牛(或者说夔龙)引发的“海天雷狱”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雷电更加密集,海浪更加狂暴,整个支援平台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解体。内部,“深渊摇篮”实验室方向,王飞的生命信号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可探测,只有那狂暴混乱的精神杂波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证明他还在挣扎,还在拼命。
“搞定!”钱多多将最后一根线路接好,用力扣上能源舱的外壳,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此刻的“嗡嗡怪”蜂巢母舰,已经被她改装得面目全非,外部加装了数层临时焊接的简陋装甲(主要是从平台其他破损部分拆下来的),能源核心部位闪烁着不祥的、忽明忽暗的紫红色光芒,内部更是塞满了各种危险的“加料”。它看起来不像一个精密设备,更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粗糙的炸弹。
唐七七也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控制核心重新编译完成,蜂群自主协议加载……百分之九十七……百分之九十八……百分之九十九……完成!蜂巢母舰,启动自检!”
巨大的金属箱体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随即,箱体侧面如同花瓣般展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拳头大小、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六边形蜂巢状结构。每一个六边形格子里,都静静地趴伏着一只造型略显粗糙、但结构紧凑、闪烁着待机指示灯的机械蜂。它们复眼位置是微型传感器,腹部则预留了标准的模块接口。
钱多多迅速将苏晚晴之前传来的、经过简化和强化的“龙眠曲”基础频率模块——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但内部结构极其复杂、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声波发生器——小心翼翼地接入蜂巢母舰的中央控制接口,并将发射模式设定为“抵达目标区域后,集群共振,最大功率释放,持续至能源耗尽或载体损毁”。
“所有‘嗡嗡怪’听令!”钱多多对着一个临时接出来的麦克风喊道,尽管她知道这些机械蜂可能根本听不懂人话,但她还是忍不住用最中二、最热血的方式下达指令,“你们是林玥姐姐最牛逼的发明!现在是证明你们价值的时候了!目标:下方那个会动的、看起来像个大号海胆的‘深渊摇篮’实验室!核心信号源:一个散发着暴躁老哥气息的‘人形白泽大灯泡’!任务:突破雷暴,钻透铁壳,找到灯泡,然后——给里面的‘坏蛋’放一首‘安眠曲’!听懂了吗?听懂了就给姐‘嗡嗡’两声!”
蜂巢母舰内部的指示灯急促地闪烁了几下,所有机械蜂的复眼同时亮起猩红色的光芒,发出一阵整齐而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能量充能声,仿佛在回应。
“很好!很有精神!”钱多多一拍控制台,“七七,打开发射通道!设定蜂群为‘无畏冲锋’模式!所有能源,除了维持最低限度的导航和抗干扰,全部供应给推进系统和声波模块!”
“发射通道开启!外部环境扫描……雷暴强度峰值间隙……计算最优突破路径……路径生成!成功率……理论计算百分之十二点七……”唐七七的声音带着颤抖。
“百分之十二点七?够了!四舍五入就是百分之百!”钱多多豪迈地一挥手,眼中燃烧着破釜沉舟的光芒,“林玥!你的‘孩子们’要出去闯荡了!给它们加油啊!”
她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的、被她临时贴上“GO!GO!GO!”标签的发射按钮。
“嗡——!!!!!”
一阵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嗡鸣声响起!三百六十只机械蜂,如同被惊扰的蜂群,从展开的蜂巢中蜂拥而出!它们瞬间排列成一个尖锐的锥形阵列,尾部推进器喷吐出幽蓝色的离子火焰,毫不犹豫地冲出了支援平台那已经破损不堪的防护罩,一头扎进了外面那如同炼狱般的“海天雷狱”之中!
刹那间,无数道粗大的、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惨白雷电,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毒蛇,朝着这支渺小却散发着明显能量波动的蜂群劈去!
“规避!规避!给老子扭起来!”钱多多死死盯着监控屏幕,尽管画面因为强烈干扰而剧烈抖动、布满雪花,但她还是能看到蜂群在雷电的间隙中,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姿态进行着规避。一些机械蜂被雷电的边缘擦中,瞬间爆成一团火花;更多的则依靠着唐七七重新编译的、强化了随机规避和预判算法的控制系统,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致命的攻击。
它们在雷暴的间隙中穿梭,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挣扎,如同一群冲向火焰的飞蛾,又像是一支执行自杀式任务的决死队。不断有机械蜂被击落、被摧毁,化作照亮黑暗海渊的短暂烟火。但剩下的蜂群,依旧坚定不移地朝着下方那个散发着诡异生物荧光和冰冷金属光泽的“深渊摇篮”实验室冲去!
“坚持住!快到了!就快到了!”钱多多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蜂群的数量在锐减,从三百六十只,到两百只,到一百只,到五十只……当它们终于冲破最狂暴的雷暴外层,接近“深渊摇篮”那蠕动着的、布满粘液和能量纹路的活体外壁时,只剩下不到三十只。
而这三十只机械蜂,也大多伤痕累累,外壳焦黑,甚至有的失去了部分翅膀或传感器。但它们复眼中的红光依旧坚定,推进器的光芒虽然微弱,却依旧执着。
“接触外壁!准备突破!”唐七七喊道。
蜂群没有减速,反而将剩余的能量全部灌注到推进器,同时,它们腹部的模块接口打开,探出了微型的、高速旋转的能量钻头!这是林玥原本设计用于采样或小范围破拆的功能,此刻被钱多多和唐七七改造成了突破工具。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与生物组织被撕裂的声音,透过蜂群传回的、严重失真的音频信号传来。活体外壁远比想象中坚韧,还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和能量反噬。又有一半的机械蜂在突破过程中因为能量耗尽、被腐蚀溶解或触发内部安全机制而自毁。
最终,只有区区十二只机械蜂,成功在“深渊摇篮”那厚重的活体外壁上,钻出了一个个细微的孔洞,挣扎着挤了进去,消失在了那充满未知和危险的内部。
“进去了!它们进去了!”钱多多和唐七七同时欢呼起来,尽管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嘶哑。
接下来,是更加紧张和难熬的等待。蜂群进入实验室内部后,信号受到生物力场和内部结构的严重屏蔽和干扰,传回的画面和声音更加破碎、扭曲,时断时续。只能勉强看到一些快速掠过的、布满粘液和管道的通道景象,感受到蜂群正在依靠着对王飞那独特的“白泽能量特征”的感应,在复杂如迷宫般的实验室内部艰难穿行。
沿途,它们遭遇了各种自动防御系统——喷射腐蚀液的肉质管道、闪烁着电光的能量网、以及一些类似缩小版山海兽的机械生物守卫。不断有蜂群成员在突破防御时被击毁。
八只……五只……三只……
当最后三只伤痕累累、几乎快要散架的机械蜂,终于穿过层层阻隔,接近“观测者之庭”那片区域时,钱多多和唐七七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通过蜂群那模糊不清、晃动剧烈的镜头,她们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王飞半跪在地上,七窍流血,右臂的图腾光芒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般明灭不定,却依旧死死按在伊藤那悬浮操作台的某个接口上,整个人因为痛苦和精神的剧烈消耗而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苏晚晴和孙小果护在昏迷的陈岩身前,面对着周围蠢蠢欲动、仿佛随时会再次扑上来的暗红色“眼睛”和蠢蠢欲动的肉质触手,脸色苍白,却寸步不让。
而伊藤(或者说被“盘古”意识控制的伊藤),则站在平台中央,脸上带着那种非人的、冰冷的微笑,似乎正要下达最后的指令。
“就是现在!锁定飞哥的能量源!最大功率!释放‘龙眠曲’!然后……‘风光大葬’!”钱多多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那三只残存的机械蜂,复眼中的红光骤然亮到极致!它们放弃了所有规避和隐藏,将最后一点能量全部注入到腹部的声波模块,同时,钱多多之前强行加装的、“极度危险”的燃料罐被远程指令激活!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