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还活着,在承受炼狱般的痛苦。兄弟因他而死(张猛、吴刚、李牧),妹妹因他而伤(陈芽),队员因他而颠沛流离。伊藤的罪行罄竹难书,雷蒙德的追杀迫在眉睫。
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犹豫。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帮助他凝聚越来越冰冷的意志。
“伊藤……”王飞对着黑暗,低声吐出这个名字,仿佛在咀嚼着仇敌的血肉,“你的‘神国’,你的‘王座’……我会亲自踏平。你施加在我母亲、我兄弟、我队友身上的一切……我会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而在那之前……”
他转身,看向正在忙碌的队友们,看向服务器屏幕上那个冰冷的“冰窟”结构图。
“先把你的爪牙,一根根剁掉。”
仓库里,淡蓝色的生物荧光无声摇曳,映照着这群在绝境中擦干血泪,将悲痛化为燃料,准备向更深的黑暗发起复仇之旅的战士们。而遥远的西伯利亚冻土之下,那个被称为“冰窟”的绝对零度地狱中,那个被改造**提取器的女子,似乎于无尽的痛苦和混沌中,感应到了血脉的悸动,紧闭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三天后,渤海湾,公海。
夜幕低垂,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拂。远离海岸线的深蓝色海面上,一艘长达百米、流线优美、灯火通明的白色豪华游艇“海神号”,如同镶嵌在黑色天鹅绒上的一颗珍珠,静静地停泊着。游艇甲板上传来悠扬的爵士乐,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穿着昂贵礼服的男女宾客们低声谈笑,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间。一切看起来,都是一场上流社会司空见惯的奢华派对。
然而,若有明眼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不和谐之处:游艇周围的海域,有几艘不起眼的小型快艇在缓慢游弋;甲板某些阴影角落里,站立着身形笔挺、眼神锐利、耳朵里塞着通讯器的黑衣保镖;船舱关键通道口,设有隐蔽的身份验证终端。
在游艇下层,一个装饰奢华、铺着厚厚地毯的私人宴会厅里,派对的主人——徐海,正端着酒杯,与几位看起来同样气度不凡的宾客低声交谈。他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笑容和煦,一副成功商人的模样,但眼神深处偶尔闪过的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暴露了他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王总放心,那批‘特殊矿产’已经安全抵达釜山港,手续全都打点好了,绝对干净。”徐海微笑着对一位秃顶的中年男人说道。
“徐总办事,我向来放心。”王总呵呵笑着,抿了口酒,“价格嘛……”
“好说,按照老规矩,再加这个数。”徐海比了个手势,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穿着侍者制服、低着头、托着银质餐盘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动作标准而安静,开始为宾客们更换餐盘和酒水。
徐海瞥了这个侍者一眼,没有太在意。游艇上的服务人员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他并不担心。他的注意力很快回到眼前的交易上。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那个低着头的侍者,在靠近他和王总所在的沙发区域时,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似乎在倾听什么。侍者制服下的身体肌肉,处于一种极其放松但又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更没有人注意到,侍者胸前一枚看似普通的纽扣,正微微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特定频率的信号。
游艇底层的轮机舱附近,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狭窄杂物间里。钱多多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保洁服,脸上涂着掩盖肤色的特殊涂料,正蹲在一个通风管道口,耳朵上挂着一个微型耳机,手里拿着一个改造过的、屏幕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便携终端。
“呼叫‘影鸦’(王飞的行动代号),呼叫‘影鸦’,这里是‘仓鼠’(钱多多的行动代号)。我已潜入下层清洁区,正在尝试接近主控机房外围。目前未触发警报,守卫巡逻间隙大约五分钟。OVER。”
片刻,耳机里传来王飞平静的、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低沉声音:“‘影鸦’收到。继续监控,等待‘夜莺’(唐七七的代号)信号。‘医生’(苏晚晴的代号)和‘盾卫’(陈岩的代号)已就位。OVER。”
“‘仓鼠’明白。OVER。”钱多多关闭通讯,小心地将一个微型摄像头从通风口缝隙探出去。画面显示,前方通道有两个“黑礁”公司的武装警卫正在低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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