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飞靠坐在驾驶舱后方的舱壁上,紧闭着眼睛,脸色依旧苍白,右臂图腾沉寂,但大脑深处那预知透支后的剧痛,似乎被眼前更残酷的现实暂时掩盖了。他看似在休息,实则全副心神都凝聚在听觉上,倾听着苏晚晴那边传来的、压抑的仪器嗡鸣声,赵清影偶尔低声的汇报,以及……来自后方深海那若有若无的、被他敏锐直觉捕捉到的、一丝极其不和谐的危险预感。不是预知,而是久经沙场后锤炼出的、对“被追踪”的本能警觉。
自从陈岩坦白,并揭露盾牌中的生物信标后,王飞就隐隐有一种感觉——他们并非绝对安全。即使深潜器和水体能提供屏蔽,但GDA的追踪技术,尤其是针对他们自己植入的“保险装置”,绝不会那么简单。而且,雷蒙德那个老狐狸,一旦发现陈岩的信号异常或消失,会做出什么反应?是继续追踪,还是……
“有发现。”苏晚晴突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晰。她抬起头,看向王飞,又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陈岩,眼神复杂,“这个生物信标,结构比预想的更复杂。它不仅仅是定位和生命信号监控。”
“说具体点。”王飞睁开眼,沉声道。
“首先,它的能量来源,确实是寄生在宿主(陈岩)的生命能量和生物电信号上,但并非单向抽取。我检测到它内部有一个微型的、极其高效的能量转换和储存单元,能将宿主的生命能量转化为一种特殊的、高稳定性的生物电能储存起来。这意味着,即使离开宿主,或者在宿主生命垂危、能量供应不足的情况下,它依然能依靠内部储存的能量,独立运行相当长一段时间。这…不符合常规监控装置的设计逻辑,更像是…”
“更像是一个独立的、长期潜伏的‘种子’或者‘节点’。”赵清影接口道,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带着一丝凝重,“而且,我分析了它的信号发射模式。除了我们之前推测的、指向GDA常规接收频段的加密脉冲信号外,它的内部还有一套极其隐蔽、信号特征完全不同、能量波动几乎低到仪器探测极限的…次级信号发生器。”
“次级信号发生器?”钱多多本来也蔫蔫地蹲在凌舞的担架床边,摆弄着她那些“零元购”来的小玩意儿,试图分散注意力,此刻闻言猛地抬起头,“什么意思?这鬼东西还他娘的能‘一卡双待’,‘脚踏两条船’?除了给GDA发信号,还给别人发?”
“从技术上看,是的。”苏晚晴点头,指着分析仪屏幕上那些复杂到令人眼晕的波形图和频谱分析,“虽然我无法完全破解其加密方式和目标频段,但可以确定,这套次级信号系统,与主信号系统是物理隔离、独立运行的。它发射的信号极其微弱,频率也极其特殊,更像是…某种预设的、周期性的‘心跳’信号,或者…特定条件下的‘触发器’信号。它的接收目标…不是GDA已知的任何通讯频率。”
不是GDA的频率?那会是哪里?伊藤?还是…别的未知势力?
这个发现,让本就凝重的气氛更加雪上加霜。陈岩盾牌里的这个东西,竟然可能同时被两方势力监控着?或者说,GDA的装置,本身就被伊藤动了手脚,留下了后门?
“另外,”苏晚晴顿了顿,看向陈岩,语气带上了一丝不确定的疑惑,“我在分析它的生物组织样本(她刚才用显微探针极其小心地提取了极少一点点表层组织)时,发现它的基因序列有极其细微的、人为编辑的痕迹,而且编辑风格…和我在徐海那里得到的、部分伊藤实验室泄露的早期基因编辑技术档案,有某种…神似之处。但又不完全相同,更…粗糙,更古老一些。”
伊藤的技术风格?但又更古老粗糙?
“摇篮…原型…”一个嘶哑、干涩、仿佛梦呓般的声音,突然在死寂的船舱角落里响起。
是陈岩!他依旧埋着头,但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在梦魇中挣扎,嘴里无意识地、破碎地吐出几个字。
“摇篮…原型…清扫…者…”
声音很低,模糊不清,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摇篮原型”?“清扫者”?!
这两个词,如同两道惊雷,猛地劈在众人心头!徐海之前供述,伊藤三天后要去的那个西伯利亚废弃研究所,代号就是“摇篮原型”!而“清扫者”…这明显是一个充满肃杀和清理意味的行动代号!
苏晚晴和赵清影猛地看向陈岩。王飞也瞬间坐直了身体,眼中精光爆射!钱多多更是吓得差点跳起来。
“岩…岩哥?你说什么?什么‘摇篮原型’?什么‘清扫者’?”钱多多紧张地追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快说啊!这都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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