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生域”之中,混乱与危机同样在升级。
陈岩紧紧抱着刚刚苏醒、还无比虚弱的妹妹陈芽,半跪在藤蔓摇篮边缘。陈芽眉心那枚翠绿幼苗,因为之前尝试“净化”克隆体晶体、又因“涅槃”协议启动引起的全局能量紊乱,光芒变得明灭不定,小脸上失去了血色,靠在哥哥怀里微微喘息。陈岩自己,在引爆巨盾兽核、释放“玄武”本源之力后,身体本就处于极度虚弱和重伤状态,全靠一股意志和妹妹身上反馈的微弱生命能量支撑。他后颈的“跗骨蛆”因为失去了“玄武之力”的持续对抗和“建木”生命能量的压制,暗金色的光芒又开始隐隐浮现,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和冰冷的侵蚀感。但他咬牙忍着,用宽阔的后背为妹妹挡住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流弹和能量余波。
“岩哥!芽芽!你们怎么样?”钱多多焦急的呼喊传来,她和周灵儿架着意识混乱、痛苦抱头的孙小果(本体),刚刚勉强在“生域”边缘一块隆起的、布满发光苔藓的巨石后找到掩体。钱多多的空间能力在这生命能量场中受到极大干扰,脸色发白,嘴角还挂着因为强行连续短距离跳跃而导致的内伤血丝。周灵儿更是虚弱,她的读心能力在孙小果那海量混乱记忆碎片的冲击下几乎报废,此刻只能勉强用残存的精神力制造一点简单的视觉幻象,干扰偶尔射向她们的流弹。
“我们……暂时没事……”陈岩嘶哑着回答,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伊藤虽然启动了“涅槃”,但这“生域”似乎有其独特的防御机制。那棵半人高的玉质“建木”幼苗本体,此刻正剧烈地颤动着,翡翠色的叶片无风自动,散发出强烈的、带着抗拒和不安情绪的生命波动。它似乎在本能地抵抗“涅槃”协议对它的“征用”和“抽取”。那些从它身上散发出的、原本柔和纯净的淡绿生命涟漪,此刻变得紊乱、尖锐,甚至与空气中开始弥漫的、源自“涅槃”协议的狂暴能量产生了无形的碰撞和湮灭,发出细微的、仿佛玻璃摩擦的刺耳声响。
整个“生域”的空间,都在这种两股顶级能量的对抗下微微震颤。发光的菌类明暗不定,奇异的植物蜷缩叶片,泥土中渗出不安的气息。
“小果!小果你醒醒!别被那些记忆吞掉!”钱多多拍着孙小果(本体)的脸,带着哭腔。孙小果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身体不住地颤抖,额头上满是冷汗,口中无意识地发出破碎的音节:“坐标……数据库……路径……密钥……母亲……痛……”
她在强行消化、或者说抵抗克隆体“果冻七号”晶体炸裂时,通过同源基因共鸣强行灌入她脑海的那些海量、混乱、且充满痛苦的数据碎片。其中,就包括了关于“摇篮原型”核心数据库的部分物理坐标、加密路径,以及……那个至关重要的、“母亲”的基因密钥信息。
“灵儿,你能帮她梳理一下吗?这样下去她脑子会炸的!”钱多多看向周灵儿。
周灵儿脸色惨白,摇了摇头,声音虚弱:“不行……她现在的意识就像被数据海啸冲垮的堤坝,我的精神力进去,不但帮不了她,可能自己也会被卷进去,变成白痴……除非……除非能找到这些数据的‘源头’或者‘控制端’,从那里进行阻断或引导……”
“源头?控制端?”钱多多一愣,随即,她和周灵儿,以及不远处听力过人的陈岩,几乎同时捕捉到了孙小果无意识重复中的一个关键词——
“……数据库……”
几乎是本能地,陈岩、钱多多、周灵儿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了“生域”深处,那个被陈芽的“建木”感知和玉质幼苗共同“指引”的、被厚重藤蔓和发光苔藓完全覆盖的岩壁方向。
那里,是克隆体记忆碎片中提到的“核心数据库”可能隐藏的位置?也是陈芽感到“呼唤”和“吸引”的方向?
与此同时,在“生域”的上方,连接“第七隔离观察室”的破洞边缘,以及更外围错综复杂的通道网络中。
凌霜和赵清影,如同两道在枪林弹雨和爆炸火焰中穿梭的死亡阴影,正在执行着最冷酷、最高效的“清除”工作。
“左侧通道,三个,热能反应,普通守卫。”凌霜冰冷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没有一丝起伏。她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墙壁的阴影,下一瞬,已出现在那三名正紧张地探头向下张望、试图用手中步枪瞄准下方“生域”的黑甲士兵身后。手中的长刀没有发出任何破风声,只是如同死神轻柔的触摸,精准地划过三人的颈动脉。鲜血喷溅的瞬间,她的身影已再次消失,只留下三具缓缓软倒的尸体。
“右翼清理完毕,自动炮台已破坏。但检测到大量热能信号正在从下层和上层同时向这个区域汇集。伊藤启动了最高警戒,‘涅槃’协议似乎有某种强制召集或防御机制。”赵清影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同样冷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的毒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刃尖还滴落着粘稠的、属于某个改造士兵的、颜色不正常的血液。“我们需要在更多人,或者更麻烦的东西赶到之前,建立防线,或者……找到更快结束这一切的办法。”
“王飞和苏医生在下面。陈岩他们也在。伊藤的倒计时……”凌霜的声音顿了顿,似乎计算了一下,“不到四十秒。强攻打断的成功率,以王飞目前状态,低于30%。需要备用计划。”
“备用计划?”赵清影微微蹙眉,“摧毁能量源?还是……找到控制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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